血味是甜的,带着铁锈的腥气,死死糊在范宁的喉咙口。
他跪在宋寒身侧,双手颤抖着按在那片迅速洇湿的暗红上。
宋寒的身体很沉,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岳,压得范宁几乎喘不过气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,照得陈医生那张惨白的脸如同鬼魅。
“别动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机械而冰冷,手中的消音手枪稳稳指着范宁的太阳穴。
另一只手里,握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。
那是董事会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——神经毒素。
只要宋寒断气,或者宋寒试图反抗,这支针就会扎进他的颈动脉,或者……范宁的脖颈。
“宋先生已经死了。”
陈医生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血迹斑斑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范小姐,请你配合。把芯片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范宁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宋寒脸上。
那张总是冷若冰霜、高高在上的脸庞,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。
但宋寒的眼睛还睁着。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范宁。
没有恨意。
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让范宁心脏骤停的温柔。
为什么?
范宁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深深陷入宋寒背后的伤口。
剧痛让宋寒的眉头微微蹙起,但他没有躲闪。
相反,他那只戴着黑色怀表的手,艰难地抬起,轻轻覆在了范宁流血的手背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,顺着范宁的掌心,一路凉到心底。
那块怀表,从第一章停在12:00,到第二章逆拨一刻,第三章裂纹蔓延,第四章声如雷鸣,第五章露出照片,第六章指针倒转……
此刻,它静静地贴在范宁的手背上。
秒针,终于不再跳动。
它静止了。
就像宋寒此刻逐渐涣散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
范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。
他想问那句一直悬在心头的话:为什么在这个生死关头,你的眼神不再是恨?
但宋寒摇了摇头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范宁手背上的伤口。
那里被宋寒后背的血染得更红了。
“别怕。”
宋寒的嘴唇翕动,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这次……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这句话,和倒下前说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范宁听懂了后半句未尽之意。
那不是安慰。
那是交代。
宋寒知道陈医生要灭口。
他知道范宁会被视为知情者。
所以他挡下了那一枪。
不是为了测试爱,也不是为了折磨。
是为了给范宁争取时间。
争取那一个小时。
争取那个“挖肾手术”前的最后窗口期。
范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忽然明白了宋寒眼中的解脱。
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伪装冷漠。
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卸下这六年来沉重的枷锁。
是因为他爱上了范宁,却只能用伤害来确认这份爱的真实性。
骄傲让他选择了沉默,直到生命尽头才肯低头。
“陈医生!”
范宁突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冷静。
他松开按着伤口的手,转而抓住了宋寒手腕上的怀表。
“芯片不在我身上。”
范宁轻声说道,语气卑微却坚定。
“它在宋先生的西装内袋里。如果你想要,就得先放过我。”
陈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枪口微微下垂了一寸。
“你在耍什么花招?”
“我在救你。”
范宁扯出一个凄惨的笑,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宋寒冰冷的脸颊上。
“宋先生已经死了。董事会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。包括你。”
“除非……你能证明,这一切都是宋先生的个人意志,与你无关。”
陈医生的脸色变了。
他当然知道范宁说的是事实。
他是执行者,不是主谋。
如果宋寒死了,所有罪责都会推到他头上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陈医生的声音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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