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范宁没有跑。
他站在宋家别墅顶层的走廊尽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幽蓝色的芯片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脸颊上那道被玻璃划破的血痕还在渗血，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没有擦。
他知道宋寒就在那扇门后。
那扇通往私人手术室的门。
也是通往地狱的门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宋寒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甚至没有一丝褶皱。
只有左手腕上那只黑色怀表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指针正在倒转。
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范宁的心跳上。
这一章，距离“挖肾”的期限，还有最后十分钟。
规则很简单：
如果宋寒在这十分钟内不说出那句情话，陈医生就会带走范宁，完成那场非法的器官移植手术。
但如果宋寒说了……
范宁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也许是更深的折磨，也许是彻底的解脱。
但他必须赌。
因为他知道，芯片里的数据足以让宋寒身败名裂。
但也足以证明，宋寒这六年的冷酷，并非出于单纯的恨意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宋寒的声音低沉冷硬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，冷漠，疏离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范宁抬起头，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颤抖的尾音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亲口告诉我，这六年，我算什么。”
宋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范宁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直到他停在范宁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“算什么东西？”
宋寒冷笑一声，抬起左手，用戴着怀表的冰冷手腕，抵住范宁的喉咙。
金属的凉意刺入皮肤。
“一个替身。一个用来填补她空缺的容器。”
他的语气残忍至极。
但范宁没有退缩。
反而向前一步，主动贴近那只冰冷的怀表。
“如果是容器，”范宁轻声说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，“为什么你的怀表，一直在倒转？”
宋寒的动作僵住了。
怀表贴着他的脉搏跳动。
滴答，滴答。
那是时间倒流的声音。
也是他内心挣扎的回响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宋寒的声音沉了下来，握在范宁脖颈上的手收紧了几分。
范宁感觉到喉骨发出的轻微咯吱声。
痛，但并不致命。
这是一种羞辱，也是一种试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