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无影灯惨白如骨,将范宁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腥气,那是宋寒的血,也是即将属于范宁的生命气息。
距离“挖肾手术”开始,还剩四十五分钟。
范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宋寒那只戴着黑色怀表的手。
那枚怀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宋寒身侧,表盖半开,指针逆时针跳动,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声。
就像某种倒计时的丧钟。
范宁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宋寒破碎的手机屏幕。
屏幕碎裂成蛛网,但并未完全死机。
定位器上传的数据包里,除了坐标,还有一份五年前宋家别墅火灾的原始监控备份。
这份备份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
范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如果警方到达前他不能找到真相,陈医生那个疯子就会启动自毁程序,连同这座别墅和他一起埋葬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弄清楚,自己到底是谁。
视频里的那个纵火犯,真的是他吗?
范宁的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艰难滑动,输入了宋寒的生日。
错误。
再试一次,他的结婚纪念日。
错误。
绝望像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。
书房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陷入黑暗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红光,照亮了满地的狼藉。
停电了。
陈医生的自毁装置启动了。
烟雾警报器尖锐地鸣叫起来,浓烟从通风口缓缓渗入。
范宁咳嗽着,摸索着向宋寒的方向爬去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解开最后的谜题。
范宁抓住了宋寒冰冷的手腕。
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脸颊,如今却僵硬如铁。
黑色怀表的表链缠绕在他的指间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范宁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宋寒看他的眼神,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有时是恨,有时是爱,更多时候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。
为什么?
如果他只是替身,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?
如果他是仇人,为什么要留他在身边六年?
范宁猛地睁开眼,看向宋寒那张苍白俊美的脸。
“宋寒……”
他轻声呼唤,声音破碎不堪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怀表的滴答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范宁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将宋寒的手指掰开。
掌心里,躺着一张被压扁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粉碎,只剩下边缘的一角。
上面隐约可见两个女人的脸,长得一模一样。
但其中一张脸的背后,写着一个名字。
林婉。
那是宋寒的白月光,那个在五年前火灾中“去世”的女人。
范宁的心脏剧烈收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双胞胎?
不,不仅仅是双胞胎。
他想起小时候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。
医院,针头,还有母亲绝望的眼神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,是被宋寒捡回家的可怜虫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呢?
范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手中的照片滑落,砸在地板上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完。
一份加密文档自动打开。
标题:《容器计划》。
范宁颤抖着点开文件。
里面全是生物样本数据。
DNA比对报告,血型匹配记录,还有无数次的手术方案。
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他不是范宁。
或者说,现在的“范宁”,只是一个为了替换另一个生命体而存在的克隆体。
五年前的火灾,不是为了毁灭宋家,而是为了制造混乱,掩盖这场非法的实验。
宋寒之所以把他留在身边,不是因为爱,也不是因为恨。
而是因为愧疚。
还是……
报复?
范宁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窗外的暴雨更加猛烈。
雷声滚滚,仿佛要震碎这座罪恶的别墅。
范宁抱着宋寒冰冷的身体,蜷缩在血泊中。
怀表在他的手中,滴答作响。
秒针继续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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