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宋家别墅顶层的卧室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手术室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线，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范宁站在手术台旁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袍。
寒风透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，吹得他指尖发白。
他看着宋寒。
宋寒正低头整理着托盘里的器械。
手术刀、止血钳、骨锯……
每一件都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死亡的颜色。
宋寒的动作很慢，很优雅。
就像他在处理一份并不重要的文件。
他的左手腕上，那块黑色的怀表还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范宁的心口。
这一章，指针归零了。
从第一章停在12:00开始，它就在逆时针倒转。
此刻，分针和秒针重合在一起。
指向那个最初的起点。
也是终点。
“陈医生。”
宋寒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得像冰层下的暗流。
“准备麻醉。”
陈医生机械地点头。
他不敢看范宁，也不敢看宋寒。
他的双手在颤抖，袖口下藏着那份偷拍的病历报告。
但他现在只是个执行者。
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。
范宁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五年前那场大火。
想起那些焦糊的味道。
想起宋寒手腕上那道神秘的疤痕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，他就真的变成一具空壳了。
或者，死在这里。
范宁抬起头，看向宋寒的背影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宋寒。”
宋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手中的镊子微微收紧。
金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如果你想要那句情话，”范宁说，“我现在就可以说。”
宋寒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你觉得，我会信吗？”
他转过身，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手术刀。
刀刃反射着寒光，映在他毫无温度的眼睛里。
“范宁，你这张嘴，骗了我五年。”
“一句‘我爱你’，就能抵消你所有的算计吗？”
范宁垂下眼帘。
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不是抵消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是交换。”
宋寒眯起眼睛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范宁的神经上。
“交换？”
他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。
“你想用什么换？”
范宁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里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我用一条命，换你一句真话。”
宋寒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想到范宁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手中的手术刀悬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陈医生屏住了呼吸，连心跳声都听得见。
“什么真话？”
宋寒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。
范宁指了指宋寒的左手腕。
“关于那道疤痕的真话。”
“关于五年前那场火灾的真话。”
宋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猛地扣住范宁的下巴。
力道大得让范宁感到疼痛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宋寒的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？”
“为了查清真相？”
范宁被迫仰着头。
脖颈上的青筋凸起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寒的眼睛。
那里有愤怒，有怀疑，还有一丝……恐惧？
对什么的恐惧？
“不。”
范宁摇了摇头。
眼泪终于滑落下来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而是因为绝望。
“我是为了让你杀了我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。
宋寒的手指松开了几分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范宁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范宁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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