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裂。
暴雨如注,疯狂地拍打着宋家别墅顶层的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中发出细微的哀鸣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这里成了一座孤岛。
范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纸。
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滑落,浸湿了衬衫领口。
他微微喘息着,调整着呼吸的频率。
不能慌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只要心跳过快,宋寒就能听出来。
那个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对他身上每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敏感得可怕。
范宁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颈侧的纱布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。
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迅速扫视着这间奢华却压抑的书房兼手术室。
红木书桌上,那些原本用来记录病历的文件被推到了角落。
手术台上的器械依然闪着寒光。
陈医生已经离开了。
门紧闭着,厚重的实木门板将两人彻底隔离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。
没有求救的可能。
唯一的出路,就是眼前这个男人。
宋寒站在窗前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。
他左手腕上的黑色怀表,此刻正安静地贴在他的脉搏处。
表盘上的裂纹,像是一张张开的蛛网。
那是范宁刚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们之间那道无法弥合的裂痕。
范宁的目光落在宋寒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药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药瓶里的白色药片,随着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咔哒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房间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范宁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宋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试图从中找出破绽。
为什么是药?
宋寒有严重的失眠症和焦虑症,这是范宁通过半年时间搜集到的信息。
但在这种时候,这种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刻,他拿出的不是安眠药,也不是镇静剂。
而是……某种更危险的东西。
范宁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宋寒打算用药物来控制局面,或者更糟——他想让自己永远闭嘴。
那么,刚才那句“你明明爱我”,或许并不是胜利,而是加速死亡的催命符。
“宋寒。”
范宁开口了。
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像是在撒娇,又像是在示弱。
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。
以退为进。
宋寒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范宁继续说道,脚步缓慢地向前挪动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这只即将爆发的野兽。
“是因为恨我吗?”
他走到距离宋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引起对方的攻击本能,又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。
宋寒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,愤怒、痛苦、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对失去的恐惧。
“滚出去。”
宋寒的声音沙哑低沉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血腥味。
范宁没有动。
他甚至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拉近了彼此的距离。
近到他能闻到宋寒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我走不了。”
范宁轻声说。
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。
“宋总设定了规则。日落前不说那句话,明天清晨挖肾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暴雨遮蔽了最后一丝余晖。
“现在已经是黄昏后的第一分钟了。”
范宁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所以,宋寒,你还有五十分钟。”
“或者说,四十分钟。”
宋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范宁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想要看穿范宁眼底是否藏着算计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清澈的绝望。
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。
期待他说出那句话。
哪怕那是谎言。
宋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握紧药瓶的手指更加用力。
塑料瓶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吗?”
宋寒冷笑一声。
笑声中带着自嘲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