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不是滚过来的,是砸下来的。
宋家别墅顶层的空气被气压碾得粉碎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范宁站在手术台旁的阴影里,白大褂下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让牙齿打颤发出声响。
因为宋寒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三步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也是尊严崩塌的边缘。
陈医生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托盘边缘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范宁,更不敢看宋寒。
他的目光只敢落在无影灯惨白的光晕上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。
但救赎不在这里。
救赎在宋寒左手腕上那块黑色怀表里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隐忍。
此刻,它变得清晰、沉重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范宁的耳膜上。
那是倒计时。
也是催命符。
范宁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疼。
是因为他知道,常规的路走不通了。
宋寒的眼神里没有爱,也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范宁露出破绽,等范宁崩溃,或者……等范宁说出那句违心的“我爱你”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真实情绪。
刚才那句话,是个陷阱。
也是个测试。
宋寒没有信。
或者说,他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他需要更狠的东西。
更痛的东西。
来验证这份爱的纯度。
范宁深吸一口气,肺部扩张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抬起头,看向宋寒。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衬得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更加冷漠。
他的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右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反射着寒光,映出范宁苍白的脸。
「宋先生。」
范宁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颤抖恰到好处。
既显得脆弱,又透着绝望中的孤注一掷。
宋寒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陈医生准备器械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叮当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范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,最后一小时到了。
如果现在不说,明天清晨,他就少一个肾。
如果说了,他可能还要多受几层折磨。
但无论如何,他必须赢。
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查清真相。
为了那个藏在宋寒心底的秘密。
范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,踏入了宋寒的领地。
宋寒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攥住范宁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宋寒的声音低沉冷硬,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他没有甩开范宁,反而将他往怀里带了带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范宁能闻到宋寒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血腥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。
「我想……」
范宁抬起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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