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云顶阁”后巷的排水沟里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温良靠在湿滑的砖墙上,大口喘息。
右臂的麻筋还在隐隐作痛,那种神经被切断般的空虚感,让他连握拳都显得吃力。
但他左手死死攥着袖口。
那里缝着一枚硬物——赵氏传国玉玺印章。
它贴着他的皮肤,冰凉,坚硬,像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一块千年的寒冰。
这是他的命。
也是关震的鬼。
刚才地下室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:屏幕熄灭前,那行刺眼的弹幕。
「别信陈妈。」
发送IP:192.168.0.1。
内网地址。
温良眯起眼,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刺痛。
这意味着,警告来自酒店内部。
有人在看戏。
也有人,想借刀杀人。
“温良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。
不紧不慢,优雅得像是在逛花园。
关震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巷口。
西装笔挺,一尘不染。
手指上的两枚扳指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身后站着赵秘书,还有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保镖。
手里拿着甩棍,眼神冷漠如铁。
“你以为,你能跑掉吗?”
关震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温良没说话。
他盯着关震身后的侧窗。
那是厨房的排风扇出口。
刚才赵秘书拖着他往外走时,他看到了那个方向。
那里有光。
微弱,但真实。
“把印章交出来。”
关震向前迈了一步。
拆信刀在指尖旋转,刀刃反射出寒芒。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温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是冲刺。
目标:关震。
关震显然没料到这只蝼蚁敢主动进攻。
他愣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愣。
温良猛地扑上去,左手成爪,直取关震的面门。
同时,右脚狠狠踹向旁边的垃圾桶。
金属桶翻滚,发出巨大的声响,挡住了第一个保镖的视线。
“找死!”
赵秘书怒吼一声。
两名保镖同时挥动甩棍,带着风声砸向温良的后背。
温良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自己的速度追不上保镖。
但他知道,关震怕死。
更怕丑闻曝光。
只要离关震够近,数据直播的压力就会成为他的枷锁。
砰!
第一根甩棍砸在温良左肩上。
剧痛钻心。
温良闷哼一声,身体踉跄,却没有倒下。
他借着这股力道,顺势滚入关震的怀中。
两人距离不足半米。
温良能闻到关震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,混合着地下室那股血腥气。
真恶心。
温良的右手突然发力,虽然麻筋未愈,但余劲尚存。
他一把抓住了关震的衣领。
另一只手,从袖口中抽出那枚印章。
不是给关震看。
是塞进关震的怀里。
“关总。”
温良贴着关震的耳朵,声音沙哑。
“你的妹妹,脉象虚浮,舌苔厚腻。这不是中毒,是淤血攻心。”
关震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温良懂医。
或者说,这个送外卖的,怎么会有这种本事?
“你……”
“她需要放血。”
温良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再拖十分钟,神仙难救。”
关震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他看向温良怀里的印章,又看向温良那张沾满泥水的脸。
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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