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没有窗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,混合着陈年霉斑的潮湿气息。
温良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。
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积灰的地面上砸出暗红色的花。
疼。
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搅动。
但他不敢叫出声。
云顶阁的隔音效果极好,即便他嘶吼,外面的人也听不见。
更重要的是,关震的人就在门外。
只要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,下一秒涌进来的就不是急救医生,而是赵秘书带来的打手。
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针管,是剔骨刀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,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碎裂的手机屏幕。
屏幕裂成蛛网状,但还能亮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电量,强行连接上外卖员专用的卫星定位终端后,留下的最后一点数据缓存。
终端的外壳已经被高温烫得变形,散发着一股塑料焦糊味。
“咳……”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温良强忍着恶心,将终端的USB接口插入手机残存的充电口。
这不是为了充电。
是为了传输。
他要传的东西,不是求救信号。
是一份录音。
一份能让关家彻底翻船的录音。
刚才在休息室,当关震撕毁那份虚假协议时,温良趁乱,用藏在袖口里的微型麦克风,录下了关震亲口承认的那段话。
那是他在妹妹关雨柔中毒昏迷前,亲手调换药物的证据。
也是他伪造医疗签字,企图掩盖家族丑闻的铁证。
这段录音,就存在那张掉落的SD卡里。
而这张SD卡,此刻正嵌在温良的舌根底下。
他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,就会被搜身发现。
他必须把数据导出来,上传到暗网。
只有公开,才能活。
只有让全世界看到关家的脏事,关震才不敢轻易杀他灭口。
这就是他的筹码。
温良的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指尖的血蹭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滑腻的痕迹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10%……20%……
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是赵秘书来了。
温良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屏住呼吸,身体紧绷如弓。
如果被发现,一切归零。
他不仅会死,还会变成一具无人知晓的尸体,沉入江城的下水道。
30%……40%……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。
温良猛地抬头,眼神如狼。
门开了。
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了黑暗,直直地打在温良的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举起双手。
“搜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,动作熟练地翻找每一个角落。
温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左手按着伤口,右手垂在身侧,看似无力,实则暗中攥紧了那枚“赵氏传国玉玺印章”。
这枚印章,是他最后的保命符。
虽然他知道这是个赝品,但在关震眼里,它是通往某个秘密的钥匙。
只要印章还在,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保镖们翻了个遍。
除了地上的血迹和那个烧焦的终端,一无所获。
“头儿,没东西。”
其中一个保镖汇报。
赵秘书走进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啪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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