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老城区的柏油路面,积水在路灯下泛着浑浊的黄。
沈默蜷缩在一家倒闭五金店门口的屋檐下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颊上未干的血迹。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街角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灯熄灭了,但引擎声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魏刚没有报警。
如果报警,警察会在三十分钟内封锁整个街区,调取所有监控,沈默会被按在泥里,成为“入室盗窃未遂”或“精神失常”的嫌疑人。那样太干净,也太快。魏刚要的不是法律制裁,而是恐惧。他派大刘出来,故意放慢速度,甚至在大刘追到便利店时还停下来点了一根烟,就是为了给沈默一种错觉:你还有路可逃。
这种绝望比死亡更折磨人。它让猎物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,自己从未离开过笼子的中心。
沈默扯开湿透的工作服领口,摸向腰间。那块机械表还在,表带勒进肉里,冰凉刺骨。他是金融风控师,哪怕记忆残缺,潜意识里的逻辑本能依然锋利。魏刚在用时间换空间,他在等沈默崩溃,或者等沈默做出愚蠢的选择。
不能跑大路。快捷酒店已经锁死了,身份证挂失意味着他在数字世界里已经死亡。现在,他需要一台能接入外网的电脑,一个不被监控的物理节点。
雨势渐大,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。沈默站起身,踉跄着走向巷深处的一家网吧。门牌歪斜,霓虹灯管闪烁不定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这里位于城市边缘,是那种连摄像头都懒得装好的地方。
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烟草、汗味和劣质泡面调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网吧里只有三个客人,都在角落里打单机版游戏,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,正坐在柜台后剔牙。
“上网。”沈默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板。
老板抬起眼皮,扫了他一眼:“身份证。”
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卡。那是他入赘前留下的唯一合法身份证明,虽然名字还是原来的,但照片早已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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