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在江州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。
崔默靠在排水隧道入口的混凝土墙上,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。刚才为了逼停那辆改装货车,他用随身携带的裁纸刀切断了左手小指的指腹神经。剧痛过后,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他试着握拳,指尖传来迟钝的钝感。那把刻着林远名字的裁纸刀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,刀刃上沾着雨水和血。
他无法再平稳地握住它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老张发来的短信:「别信地图,信水。」
崔默没回。他知道老张是陷阱,但这句话本身可能是真的。暴雨导致江州交通瘫痪,高架桥积水,地面道路拥堵成一锅粥。邵锋的亲信“疤脸”驾驶着一辆黑色重型厢式货车,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,试图甩掉尾随的崔默。
崔默没有车。他只有两条腿,和对这座地下管网烂熟于心的记忆。
巷战持续了二十分钟。货车的轮胎碾过井盖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崔默躲在一家废弃五金店的卷帘门后,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货车消失在拐角。他没有追上去,而是打开了手腕上的运动手表,调出了之前偷偷安装在货车底盘下的微型GPS追踪器——那是他利用安检员身份,在三个月前就布下的局。
信号闪烁了两下,消失了。
“屏蔽。”崔默低声说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江州地下排水系统的结构图。暴雨天,主下水道水位上涨,流速极快。如果疤脸想销毁证据,最快捷的方式不是开车去郊外焚烧,而是直接冲进排污口,让水流带走一切。
但那里有一个盲区。
崔默站起身,走向隧道深处。雨水顺着他的衣领流进后背,冰冷刺骨。他的呼吸急促,肺部因为之前的内伤而隐隐作痛。但他必须冷静。一旦进入隧道,光线消失,声音被水声掩盖,他将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盲区中。
前方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
不是货车,是一辆黑色的轿车。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邵锋那张冷漠的脸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左手无名指上的烧伤疤痕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崔默。”邵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带着一种傲慢的平静,“你以为你赢了?数据上传只是开始。真正的游戏,现在才轮到你了。”
崔默站在阴影里,没有说话。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口袋里的裁纸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邵锋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,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远处,一声闷响。
崔默知道那是爆炸。不是针对他,而是针对隧道深处的某个节点。那是他计划中的逃生路线。
“我给了你机会,让你活着离开公司。”邵锋摇下车窗,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他却毫不在意,“但你选择了反抗。现在,我要让你体验一下,什么是真正的‘消失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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