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崔默站在林婉出租屋的门口，没有立刻敲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时间显示23:14。老张半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：“小心。”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，伴随着急促而杂乱的呼吸声。崔默抬起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没有敲，而是用拇指轻轻抵住门把手的金属部分，感受那上面残留的温度。
“我知道你在外面。”门内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别进来。我……我有东西要给你，但你得先让我确认安全。”
崔默没说话。他只是将身体重心下沉，左手悄悄探入风衣内侧，指尖触到了那把刻着名字的裁纸刀冰冷的刀柄。
“开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陈述句。
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门开了一条缝，林婉那张苍白且布满红血丝的脸出现在缝隙中。她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，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，眼神惊恐地扫视着走廊尽头。
“他们可能还在楼下。”林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，“刚才有人按过三次门铃，我装睡才躲过去。你……你真的拿到了录音？”
崔默侧身挤进屋内，反手将门关上，并插上了防盗链。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“录音只是诱饵。”崔默走到窗边，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。外面的雨声瞬间被隔绝成遥远的背景音，“我要的是U盘。老张说，林远死前把它留给了你。”
林婉靠在墙上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关节咯咯作响。“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？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那天晚上，林远浑身是血地冲进我家，把这个塞进我手里，然后说‘如果我不在了，就交给那个叫崔默的人’。”
她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，扔在茶几上。
“但我打不开它。”林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声音尖锐起来，“我的电脑坏了。开机键按下去，风扇转两下就停。而且……而且有人在我家门口贴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只画了一把刀。”
崔默走过去，拿起那个盒子。很轻，但分量感十足。他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微型U盘，表面没有任何标识，但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“电脑坏了吗？”崔默问。
“嗯。”
“有备用电源或者移动硬盘吗？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没有。我是个做设计的，平时只用笔记本。但这台笔记本……”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黑色ThinkPad，“昨晚突然蓝屏，怎么都修不好。我怀疑是被远程锁定了。”
崔默皱了皱眉。邵锋的手段比想象中更专业。
“坐。”崔默指了指沙发，“我去看看电脑。”
林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过去。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崔默的背影，那种警惕如同附骨之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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