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下得毫无章法，像是谁打翻了一桶浑浊的水。
崔默坐在“老槐茶馆”最角落的卡座里。这里的木头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窗外是斑驳的红砖墙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节奏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口袋里那张门禁卡硌着他的大腿，背面那串红笔写的数字——09-14-B2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。
门帘被掀开，带进一股湿冷的风。
老张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头发花白且凌乱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他的脚步很沉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稳固性。走到崔默对面坐下时，他并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四周，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后，才缓缓坐定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张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崔默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老张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热气腾腾地冒出来。他没有喝，只是盯着那团白雾发呆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只有窗外雨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。
“林远的事，我早就知道了。”老张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那天晚上，我在监控室里值夜班。我看见了他。”
崔默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“看见什么？”
“看见他在安检通道前徘徊。”老张抬起眼皮，目光浑浊而躲闪，“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。地铁早停了，但有些线路还在做夜间检修。林远穿着便服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看起来……很慌。”
“为什么慌？”
“因为他被盯上了。”老张苦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，“不是保安，也不是警察。是几个穿黑衣服的人。他们站在通道外侧，眼神很冷。林远看见了他们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”
崔默心中一动。那些黑衣人，后来出现在新闻里的照片里，正是邵锋手下的安保人员。
“然后呢？”崔默问，语气平静，但内心已经掀起波澜。
“然后林远跑了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他跑进了B区的维护通道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那是通往地下二层设备间的入口。平时那里是锁着的，除非有权限或者钥匙。”
“你有钥匙吗？”
老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迅速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保温杯。“我有。我是老员工，以前负责那个区域的巡检。但我没给他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崔默的心里。
“为什么？”崔默问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老张的手开始颤抖，保温杯里的茶水泛起涟漪。“因为……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惹祸上身。”老张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“崔默，你知道我的情况。我退休了，养老金不多，老伴身体不好，需要长期吃药。我不想再卷入任何麻烦。当年那次事故，我已经够倒霉了。我不想像林远一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”
崔默看着他，眼神冰冷。他想起林远死前留下的那把裁纸刀，刀柄上刻着“给老张”。原来，林远直到最后都在试图唤醒这个沉默的老者。
“所以你就看着他被带走？”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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