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餐刀切开五分熟牛排时,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的尖锐且清晰的声响,盖过了周围的掌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锥,精准地刺入邵清宁的耳膜。
她垂下眼睫,看着盘子里那块暗红色的肉块缓缓渗出汁液,像极了某种被放血后的生命体征。
宴会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暧昧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落在柳廷深笔挺的高定西装上。
他正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摆脱负担的轻松和虚伪的深情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这场晚宴还是柳廷深的个人秀。
为了掩盖柳氏集团即将破产的秘密,他需要向外界展示一个新的、更强大的联姻对象,以此提振股价。
林婉儿站在他身侧,娇柔做作,声音尖细地附和着他的每一个玩笑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是柳家与林家强强联合的美谈。
只有邵清宁知道,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甩锅。
柳廷深以为邵家离不开他的资源,以为邵清宁只是个不懂商业博弈的传统豪门千金。
所以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将《婚前财产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当作炫耀权力的道具。
第一章,他在宴会上把它当作炫耀权力的道具。
第二章,邵清宁以‘检查细节’为由夺回视线。
第三章,它夹在邵清宁的公文包里成为武器。
第四章,它在律师函中正式生效。
第五章,柳父试图销毁它却失败。
第六章,它最终变成银行转账凭证,彻底反转了权力关系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邵清宁拿起餐巾,轻轻按了按嘴角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身上。
柳廷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,对上她的视线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轻松凝固了一秒,随即换上了一副傲慢的神情。
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直到警察带走他,直到那份协议变成呈堂证供。
但故事并没有结束。
真正的猎杀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上海金融法院的走廊里,空气冷冽得像是能冻结呼吸。
邵清宁坐在长椅上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微微发白。
陈律师站在她对面,面无表情,机械地推了推眼镜。
「邵小姐,」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,像是在朗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,「Phoenix Trust 账户受离岸法域保护,法院禁令已被驳回。」
邵清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「驳回?」她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,「理由呢?」
「柳廷深在入狱前,签署了一份不可撤销的‘自愿放弃抗辩权’声明。」
陈律师顿了顿,补充道,「这份声明具有法律效力,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在该信托纠纷中的任何诉讼权利。」
邵清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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