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上,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韩清秋站在旋转门前,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掀起一角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那盏巨大的、摇摇欲坠的水晶灯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,那盏灯的底座下,藏着一枚属于她母亲的婚戒。
那是夏明远为了向家族展示“真爱”的忠诚,特意让人从书房暗格中取出的道具。
他以为那是林婉儿的定情信物。
他不知道,那是韩家真正的血脉图腾。
也是夏父用来要挟韩清秋交出专利权的唯一筹码。
现在,戒指还在底座下。
但底座已经碎了。
就在刚才的书房里,韩清秋用一把银质餐刀,挑开了吊灯底座的固定螺丝。
动作很轻。
轻到连夏明远都未曾察觉。
他只看到韩清秋平静地签下了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那份协议,此刻正躺在夏明远的西装口袋里,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夏明远以为他赢了。
他以为只要签下这份协议,就能合法剥离韩家的资产,填补他在股市留下的巨大空洞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协议末尾的那行小字。
那行小字写着:若乙方(夏明远)存在重大财务欺诈行为,本协议自动失效,且甲方有权追索过往所有转移资产。
夏明远不懂法。
但他懂傲慢。
他认为韩清秋只是个温顺的摆设,一个已经被掏空了内核的空壳。
所以他才敢在林婉儿面前表现得如此深情,如此完美。
他甚至懒得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耐。
就像他在书房里对待那份协议一样。
随手一推。
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韩清秋收回目光。
嘴角微微抽动。
露出一个极淡的,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怜悯。
怜悯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。
怜悯那些在暴风雨来临前,还忙着整理领带的傻瓜。
她迈步走出旋转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脸颊滑落。
冰冷,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她的心,比这雨水更冷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司机撑着伞,恭敬地等候。
韩清秋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
车厢内,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。
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她刚才在书房里,咬破嘴唇留下的味道。
她闭上眼睛。
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十分钟冻结账户,并不是魔法。
而是她早在三个月前,就通过离岸公司,买通了银行内部的一个关键节点。
那是她用韩家最后一点残存的关系网,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代价是,她将永远失去进入那个圈子的资格。
甚至,可能被列入行业黑名单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她要的不是未来。
而是现在。
彻底的清算。
就在这时。
车门被人敲响了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,不急不缓。
韩清秋睁开眼。
透过车窗,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站在雨中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的封面上,印着“收购合同”四个大字。
男人敲了敲门。
司机犹豫了一下,看向韩清秋。
韩清秋点了点头。
车门打开。
雨水混合着男人的气息涌入车内。
那是烟草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“韩小姐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诱惑。
“我是‘盛世资本’的代表。我们注意到,夏氏集团目前的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断裂。”
他将那份合同递进车内。
“我们可以提供一笔过桥资金,足以填补夏明远在股市留下的空洞。条件是,我们需要你手中剩余的关于夏氏核心技术专利归属的证据。”
韩清秋看着那份合同。
纸张很厚。
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这是夏明远梦寐以求的资源。
也是韩清秋曾经渴望的保护伞。
如果她接受,她可以立刻摆脱夏家的纠缠,甚至可以在新的领域里重新开始。
但她知道,一旦接过这份合同,她就成了夏家报复的目标。
也会成为其他竞争对手的眼中钉。
更重要的是。
这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需要庇护。
而她,从不寻求庇护。
她伸手接过了合同。
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以为韩清秋妥协了。
他以为韩清秋害怕了。
韩清秋翻开合同的第一页。
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然后,她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,几乎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你们给的价格,太低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男人皱了皱眉。
“韩小姐,在这个节骨眼上,能拿到这笔钱已经是奇迹。你应该感谢我们。”
韩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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