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密集得像无数只疯狂抓挠的手指。
宴会厅里的欢笑声被厚重的隔音墙截断,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嗡声,像远处传来的雷吼。
韩清秋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脊背线条流畅而冷硬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烫金的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夏明远面前。
第一次,它在韩清秋的包里,沉默如谜。
第二次,被夏明远压在酒杯下,沾着香槟的甜腻与傲慢。
第三次,被韩清秋推回桌面,那是她无声的拒绝。
第四次,被夏父扔进垃圾桶,那是家族权力的羞辱。
第五次,被韩清秋捡起并补充了条款,那是她隐忍的反击。
而现在,是第六次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白纸黑字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夏明远站在桌前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看到,他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。
他的眼神里透着即将掌控一切的傲慢,尽管那傲慢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“清秋。”
夏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维持完美未婚夫的形象,语调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今晚是婉儿的订婚宴,也是夏家向外界展示我们‘真爱’的日子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份协议。
没有拿起,只是触碰。
像是在试探某种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这样做,对大家都没好处。”
他说。
韩清秋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把银质餐刀。
刀身细长,锋利,反射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。
她用刀尖,轻轻点了点协议上的一行小字。
那里写着:若一方存在重大财务欺诈行为,另一方有权追回全部婚前赠与及共同资产。
“夏明远。”
她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,几乎没有起伏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在十分钟内就能冻结你的账户吗?”
夏明远愣了一下。
瞳孔微缩。
他以为这只是银行系统的故障,或者是某种临时的技术干预。
但他错了。
韩清秋放下餐刀。
金属与红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因为三个月前,我就买通了清算中心的一个节点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“那个节点不在国内,而在开曼群岛。它的服务器每五分钟同步一次数据。”
“我不需要等待审批。”
“我只需要按下发送键。”
夏明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这意味着,韩清秋不仅早就知晓他的资金链断裂,甚至早就布局好了这一切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。
而他,一直是那只自以为是的猎物。
“你……”
夏明远后退了一步。
椅子在地毯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的公司撑不过这个季度?”
“我知道你急需韩家的注资来填补股市的空洞。”
韩清秋站起身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在夏明远耳中,每一步都像是一声丧钟。
“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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