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眸。
沈清秋站在自己的车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餐刀。
刀身冰冷，映出她苍白而精致的侧脸。
她没有看周围，只是盯着前方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。
裴砚庭。
他背对着她，肩膀僵硬，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，依然清晰可闻。
“爸……”
裴砚庭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停顿了两秒。
“信托账户被冻结了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不是部分，是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，裴砚庭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后果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血丝。
“但我现在需要您帮我解决一个人。”
沈清秋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餐刀。
刀刃划过指尖，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。
疼吗？
不疼。
比起心口那块空洞的寒意，这点痛楚简直像是恩赐。
她看着裴砚庭挂断电话的动作。
那是绝望之后的最后挣扎。
他在求救。
向那个一直躲在幕后、从未露面的裴老爷子求救。
或者说，是在乞求那个老人，用更残忍的手段，抹杀她的存在。
沈清秋收回目光，看向不远处的那个身影。
陈律师。
这位一向以严谨刻板著称的法律顾问，此刻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，手有些抖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：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这是贯穿了他们六个月博弈的核心。
第一章，它在裴砚庭手中被划掉名字；
第二章，它被沈清秋收回并复印；
第三章，它在律师见证下被展示；
第四章，它在书房保险柜前被质疑；
第五章，它在董事会表决时被作为证据出示；
第六章，它被销毁，名字重新回到原处但权力已易主。
而现在，这一章，它回到了陈律师手里。
但这一次，不再是见证。
而是定罪。
沈清秋迈开步子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回荡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裴砚庭的心跳上。
陈律师听到了脚步声，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慌乱地抬起头，看到沈清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时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沈……沈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来送一份文件的。”
“送文件？”
沈清秋走到他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冷汗的酸臭。
她抬起手，将那把银质餐刀递到他眼前。
刀尖微微上扬，指向他的眉心。
“陈律师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这……这是餐具……”
“不。”
沈清秋轻声说道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这是信物。”
“裴砚庭用它切开了牛排，也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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