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车厢内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
沈清秋握着那张从陈律师手中夺来的纸条，指尖泛白。
纸上的字迹潦草，却像烧红的烙铁，烫进她的眼底：【你父亲不是意外去世。】
司机不敢问，只能将车速压到最低，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沈家老宅位于郊外半山腰，是一座被藤蔓吞噬的欧式庄园。
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半的主楼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，在夜色中像一头死去的巨兽。
沈清秋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。
她记得父亲生前最爱坐的那把藤椅，就摆在书房旧址的窗前。
那时阳光正好，父亲会一边修剪兰花，一边笑着问她：“清秋，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，这满屋子的东西，你想留什么？”
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，答案会是那些昂贵的古董或画作。
直到此刻，她才明白，父亲留给她的，只有这一条带着血腥味的线索。
书房旧址的门虚掩着。
沈清秋走进去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焦糊味，那是火灾残留的气息。
她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满地狼藉。
书架倒了，文件散落一地，大部分已被雨水浸泡成浆糊。
她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腐烂的纸页。
没有账本，没有录音笔，什么都没有。
裴砚庭说得对，沈家早已空壳化。
所有的资产都在过去五年里，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层层剥离。
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骨架。
“找不到吗？”
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沈清秋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裴砚庭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风衣上还沾着雨珠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，伞尖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沈清秋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“担心你做出什么冲动的事。”裴砚庭走进来，目光扫过满地废墟，“比如，试图从这些垃圾里翻出什么‘真相’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一块破碎的玻璃相框。
照片已经碎裂，只能看清半张脸——是沈父年轻时的模样，笑得温和而慈祥。
“清秋，你要学会接受现实。”裴砚庭转过身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子，“你父亲确实是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的。医生有诊断书，警方有结案报告。一切都有据可查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筹码。
沈清秋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是吗？”她轻声问道，“那为什么陈律师要在签字后塞给我这张纸条？”
裴砚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陈律师老了，精神不太稳定。”裴砚庭淡淡地说，“可能是产生了幻觉，或者……他在试图博取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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