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餐刀切开五分熟牛排时，血水渗出染红白瓷盘边。
沈清秋正笑着对对面的人说：“好吃吗？”
裴砚庭没有动刀。
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，金属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私人会所顶层餐厅里，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，霓虹灯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却照不亮书房那张沉重的红木长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旧秩序终结的一章。
沈清秋端起红酒杯，轻轻摇晃。
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极了某种凝固的血迹。
“砚庭，”她轻声细语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，“陈律师的证词，你看了吗？”
裴砚庭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冷静、理性，不容置疑。
那是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冷漠。
“看了。”他说，“但那是废纸。”
“哦？”沈清秋挑眉，刀叉轻轻碰撞瓷盘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为什么这么说？毕竟，上面有陈律师的亲笔签名，还有裴老的权限日志。”
裴砚庭的手指停住了。
婚戒不再转动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西装袖口下的手腕骨节分明。
“因为原件不在我们手里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“就在昨天下午，裴老爷子用最高级别授权码，取走了原件。现在，那份文件在法律上已经‘不存在’了。”
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原来如此。
陈律师之所以指向裴老爷子，不是因为背叛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裴老爷子并非不知情，而是在关键时刻，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稳定，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——销毁证据，重置游戏。
他把裴砚庭当成了弃子，也要把沈清秋彻底逼入绝境。
“所以，”沈清秋放下酒杯，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杯壁，“今晚这场晚餐，只是为了走个过场？”
“沈清秋，别天真了。”
裴砚庭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是最终版文件。
所有的条款都已经修改完毕，受益人栏里，裴家旁系的名字清晰可见。
而沈家的名字，已经被划掉。
就像第一章那样，不可逆转。
“签字吧。”裴砚庭的声音低沉，“签了它，你可以保留体面。否则，明天董事会改组后，你将一无所有。”
沈清秋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页平整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一张空壳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纸上。
而在纸下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的边缘。
温热的纸张，冰冷的权力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沈清秋笑了，笑得温柔而危险，“体面很重要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裴砚庭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。
他以为胜券在握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清秋早已布下了陷阱。
就在三天前，当陈律师透露原件被移走时，沈清秋并没有惊慌失措。
她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。
她找到了信托基金的底层资产清单。
那些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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