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餐刀切开五分熟牛排时，血水渗出染红白瓷盘边。
沈清秋正笑着对对面的人说：“好吃吗？”
陈律师坐在长桌的另一端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被精心擦拭过的石膏像。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的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纸张是厚重的象牙白，边缘烫着裴家的暗纹金边。
那是沈清秋第二章收回并复印后，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像一块待宰的鲜肉。
“陈律师，”沈清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笑意，“时间不早了，董事会明早九点就要召开。如果这份文件不能生效，裴总的‘诚意’，恐怕要让股东们失望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陈律师的肩膀，落在书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那里藏着裴砚庭最后的底牌，也藏着沈父留下的那个未解之谜。
陈律师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的声音刻板而严谨，“根据信托法规定，受益人变更必须经过全体受益人当面确认，并录像存档。原件缺失，我无法见证签字。这是职业底线。”
他在拒绝。
用一种看似合规、实则拖延的方式。
沈清秋知道，他在等裴砚庭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理由。
她端起红酒杯，轻轻摇晃。
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陈律师，您曾受雇于沈父处理过类似的资产隔离事务，这一点，裴家应该很清楚。”
她放下酒杯，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律师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他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不明白没关系。”
沈清秋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滑到陈律师面前。
那是一份旧档案的复印件。
上面盖着沈氏集团法务部的红色印章，日期是三年前。
“三年前，沈父试图将一部分海外资产转入离岸信托，是您起草的法律文书。”沈清秋轻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精准地扎进陈律师的软肋，“当时，沈父要求保留随时撤销权。但您为了迎合当时的家族利益，擅自修改了条款，导致沈父失去了对那部分资产的实际控制权。”
陈律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沈清秋。
那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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