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定格在1,203万。
红色的数字不再跳动,像是一具停止呼吸的心脏。
画面卡顿了一秒。
随后,绿色的【Live Ended.】字样粗暴地覆盖在屏幕中央。
信号切断了。
但这只是物理层面的断连。
真正的连接,此刻才刚刚建立。
任海川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把银色手术刀的刀尖,距离廖远的颈动脉只有两毫米。
金属的冷意透过皮肤,渗进血液。
廖远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微微前倾,让那道冰冷的触感更加清晰。
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职业性的微笑。
温和,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任总,”廖远的声音很轻,被暴雨声掩盖了一半,“你看,灯灭了。”
任海川的眼神阴鸷。
他盯着廖远身后那个漆黑的控制台。
那里原本应该闪烁着直播信号的指示灯。
但现在,一片死寂。
“陈默?”任海川低吼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导播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疯狂的嗡嗡声。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屏幕上,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。
【云端备份进度:98%... 99%... 100%】
【加密密钥已上传至去中心化节点】
陈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背叛金主,也在偿还人情。
但他更清楚,如果不这么做,今晚之后,所有人都要陪葬。
包括他自己。
也包括门外那个女人。
苏雅站在厚重的隔音门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通话界面显示着:【私密连线中... 等待接听】
她没有报警。
报警意味着警方介入,意味着任海川的政治庇护失效,意味着所有秘密曝光。
而她,作为情妇和眼线,将是第一个被清理的对象。
任海川收买过很多人。
但没人比情人更了解他的恐惧。
电话接通了。
对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。
“确认了吗?”苏雅的声音在颤抖,但她努力维持着平稳。
“清理现场。十分钟后,消防系统启动喷淋。制造意外失火假象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。
苏雅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这一次,是反锁的声音。
她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里面没有争吵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。
还有刀刃切开空气的微响。
回到室内。
任海川终于动了。
他猛地收回手,将那把银色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刀锋划过空气,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。
这是这把刀今晚发出的第七次啸叫。
第一章,它抵住喉结。
第二章,它划破表皮。
第三章,它割断领带。
第四章,它刺入皮肉。
第五章,它被夺走。
第六章,它留在桌上。
现在,它回到了任海川手中。
但它的状态变了。
刀柄上原本完美无瑕的抛光层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划痕。
那是廖远在挣扎时,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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