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海城顶层公寓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:1,024,389。
红色的数字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,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廖远坐在真皮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、温和而职业的微笑。
哪怕左肩胛骨处,任海川刚才那一刀背砸出的淤血正在扩散,灼烧着神经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镜头能捕捉到他整理袖口的动作。
“任总,”廖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平稳,清晰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,“看来我们的信号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快。”
这句话是对着镜头说的。
也是对着后台的陈默说的。
陈默此刻正躲在监控室的阴影里,手指悬在那个回车键上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看到了最后一帧画面。
廖远的手指。
那不是“0”。
也不是呼吸节奏。
那是一个手势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向太阳穴,然后迅速下压,切断空气。
这是海城金融圈暗语里的“断连”。
意味着数据源已断开,证据链已闭环。
陈默咬紧牙关,按下了发送键。
但与此同时,任海川动了。
他不再看天花板,也不再理会那些该死的指示灯。
他知道直播没断。
甚至可能还在继续。
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恶心。
让他失控。
任海川从桌上拿起了那把银色手术刀。
第六章时,这把刀被当作证物留在桌上,冰冷、静止、毫无生气。
但现在,它回到了主人手中。
刀刃上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,那是刚才挣扎时蹭上的。
金属的反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任海川一步步走向廖远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廖远的心跳上。
“信号?”任海川冷笑一声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以为这点信号,就能救你吗?”
他将手术刀轻轻放在廖远面前的茶几上。
刀尖对准了廖远的喉咙。
距离皮肤只有两毫米。
廖远没有躲。
他甚至微微前倾,让那道寒芒更清晰地暴露在镜头前。
“任总,您这是在销毁证据,还是在展示您的暴力美学?”廖远微笑着问,眼神清澈如水,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二条,故意杀人罪的最高刑罚是死刑。您确定要在千万观众面前,留下这样的案底吗?”
任海川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廖远。
这个年轻人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不像一个受害者,更像是一个猎人。
“我不需要法律来审判我,”任海川缓缓说道,右手拿起手术刀,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,“我只需要结果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