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,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层昂贵的玻璃幕墙。
直播间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在线人数:1,892,405。
这个数字还在跳动,红色的字体在屏幕右下角疯狂闪烁,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廖远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视线模糊不清。
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右眼那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,只能听见任海川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任海川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桌边,背对着摄像头,手里把玩着那把银色手术刀。
刀锋反射着直播间补光灯的冷光,刺眼,冰冷。
“陈默。”
任海川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导播间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回应。
任海川皱了皱眉。
他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发作了。
桌上的文件散乱不堪,那是他精心整理的“商业欺诈”证据链,此刻却像被狗啃过一样凌乱。
纸张歪斜,墨迹未干的红印泥晕染开来,盖住了关键的签名。
这是混乱。
绝对的混乱。
对于任海川来说,这种视觉上的瑕疵比死亡更难以忍受。
廖远趴在地上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刚才那一摔,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刀刃,更是为了撞翻那叠文件。
他在用身体,给任海川制造一场精神上的凌迟。
“整理好。”
任海川低声说道,语气中压抑着怒火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右手,试图将那些纸张抚平。
但他忘了。
他的手上有血。
刚才搏斗时溅上的血迹,此刻正沾在他的指尖。
当他触碰那些洁白的纸张时,鲜红的血渍瞬间渗透纤维,形成一朵朵丑陋的花。
越整理,越脏。
越脏,越乱。
任海川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。
他试图用纸巾擦拭,但越是擦拭,血迹扩散得越快,最终变成了一滩无法挽回的污秽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任海川咬牙切齿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挥挥手,将那些文件扫落在地。
动作太大,带倒了旁边的水杯。
水流顺着桌面流淌,浸湿了地毯,也漫过了那把银色手术刀。
金属与大理石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手术刀滑到了廖远的手边。
廖远没有动。
他感受着刀刃传来的寒意,透过掌心,直抵骨髓。
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。
弹幕开始刷屏。
【任首富怎么了?】
【他看起来有点慌。】
【那把刀怎么掉下来了?】
【廖远还活着!】
廖远听到了这些声音。
但他听得更清楚的,是任海川逐渐失控的脚步声。
对方不再掩饰杀意。
任海川转过身,双眼通红,死死盯着廖远。
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狰狞与恐惧。
他害怕的不是警察,不是法律。
他害怕的是失控。
害怕这场直播脱离他的掌控,害怕那些肮脏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任海川一步步逼近,声音沙哑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廖远缓缓抬起头。
尽管右眼视力模糊,但他依然能看清任海川领带上那枚精致的袖扣。
那是苏雅送的礼物,据说是某种稀有宝石切割而成。
此刻,那枚袖扣歪了。
因为任海川刚才剧烈的动作,导致领带扭曲,袖扣偏离了中心线。
任海川下意识地伸手去调整。
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。
一个暴露弱点的动作。
就在这一秒。
廖远动了。
他并没有去抓那把刀。
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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