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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4: 无声审讯

任海川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恐惧是针对谁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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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间的红灯像一颗充血的心脏,在昏暗的角落里剧烈搏动。

在线人数:1,042,391。

这个数字还在跳动,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后台服务器风扇疯狂的轰鸣声。

廖远没有动。

他感觉不到脖子上的痛楚,或者说,痛觉已经被某种更尖锐的恐惧所取代。

任海川的手很稳。

那把银色手术刀的刀尖,已经刺破了皮肤,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,顺着苍白的脖颈缓缓滑落。

血珠汇聚在下颌,悬停了一瞬,然后滴落在昂贵的白色衬衫领口上。

像一朵盛开的梅花。

“疼吗?”

任海川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。

他并没有用力,只是让刀刃保持着那种临界状态的压迫感。

只要再进一毫米,就能切断颈动脉。

但任海川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结束这场表演。
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
更重要的是,他在观察。

观察廖远的表情,观察镜头前的反应,观察这个试图揭露真相的男人,是如何在绝望中挣扎的。

廖远微微抬起头。
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那是职业主播在面对突发状况时,最完美的微笑。

礼貌,克制,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无奈。

“任总,”

廖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虽然因为音频故障而断断续续,但那股平稳的语调依然清晰可辨。

“您的领带歪了。”

这句话很突兀。

在生死一线的剑拔弩张中,谈论领带显得荒谬至极。

任海川愣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
那是一件意大利定制的高定西装,领带是温莎结,打得严丝合缝。

没有任何歪斜。

但他还是看了。

这一瞬间的迟疑,被廖远捕捉到了。

任海川的强迫症。

这是廖远从苏雅那里偷听到的秘密,也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
任海川无法容忍任何微小的不整齐。

哪怕只是视觉上的一点点偏差,都会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。

“我没有歪。”

任海川低声说道,语气中多了一丝焦躁。

他的手紧了紧,刀尖深入皮下半毫米。

一丝刺痛传来,血液流出的速度加快了一些。

廖远闷哼了一声,但没有惨叫。

他依旧笑着,眼神却越过任海川的肩膀,看向镜头。

镜头后的导播间里,陈默正死死盯着屏幕。

他没有切断直播。

相反,他调整了推流参数,将画质压缩到了最低,以确保在暴雨导致的网络波动下,视频信号能维持得更久一点。

他在等。

等廖远做出最后的反击。

或者,等任海川失去耐心。

弹幕开始疯狂滚动。

【主播怎么了?为什么不出声?】

【任海川手里拿的是什么?刀?】

【卧槽,出血了!这是真刀吗?】

【别切!让我看完!我要看真相!】

廖远看到了那些弹幕。

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
距离技术故障永久切断信号,还有八分钟。

这八分钟,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
他不能说话。

一旦发出求救信号,任海川可能会直接动手。

他必须用沉默,用动作,用那个只有特定人能看懂的信号,向外界传递信息。

廖远抬起右手。

动作很慢,很僵硬。

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,然后指向自己的喉咙。

这是一个通用的求救手势。

但在直播间,这个手势会被解读为各种含义。

有人认为是挑衅,有人认为是暗示,还有人认为是表演的一部分。

任海川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
他冷笑一声,凑近廖远的耳边。

“你想让他们救你?”

他的呼吸喷在廖远的耳廓上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。

“可惜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
廖远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继续比划着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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