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门外。
修表铺内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。
范师傅坐在工作台前。
那枚1920年制造的浪琴怀表,静静地躺在绒布上。
表盘玻璃上,那个日期清晰得刺眼。
2023年6月15日,凌晨2点17分。
这是汪德海的死期。
也是范师傅的倒计时。
他拿起镊子。
尖端夹住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黄铜色的氧化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带着颤抖。
范师傅没有抬头。
手指稳如磐石。
“校对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。
像钟表机芯一样没有起伏。
老陈跌跌撞撞地走过来。
脸色惨白。
他盯着那块表。
又看向门口紧闭的铁门。
“那不是普通的表。”
老陈说。
“那是‘时痕’。”
范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随即继续。
镊子尖轻轻挑动游丝的末端。
一圈,两圈。
将原本断裂的游丝重新接驳。
但这次,他没有完全复位。
而是故意留了一处微小的扭曲。
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。
涟漪尚未扩散,水面已现裂痕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老陈说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絮叨的退休电工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。
“时痕管理局的人,一直在找你。”
老陈说。
“他们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“他们是来回收错误的。”
范师傅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古井。
“什么错误?”
他问。
老陈冷笑一声。
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。
上面印着一个齿轮咬合沙漏的标志。
“你改了时间。”
老陈说。
“你以为只是让一笔账延期?”
“你动的是因果。”
“汪德海该死在那个时间点。”
“因为他欠了不该欠的钱,见了不该见的人。”
“你把他推到了明天。”
“但这笔债,并没有消失。”
“它只是转移了。”
范师傅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指针依然停在4:00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表壳内部,有一股暗流在涌动。
那是被他强行扭转的时间线。
正在反噬。
“所以,”范师傅说,“你要我交出表?”
老陈点头。
“抹去这段记忆。”
“让一切回到正轨。”
“否则,‘时间清除’会降临。”
“不仅仅是你。”
“这条街,这个街区,所有与你产生过时间交集的人。”
“都会成为修正案的代价。”
老陈的话很轻。
却像重锤砸在范师傅心上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但雨滴似乎停滞在半空。
不,不是停滞。
是变慢了。
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。
这是“时痕”溢出的征兆。
范师傅笑了。
笑容极淡。
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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