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“静时光”修表铺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钨丝灯,苟延残喘地亮着。
范师傅坐在那张掉漆的木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枚生锈但依然坚硬的螺丝钉。
他的面前,摊开着那枚1920年制造的浪琴怀表。
表盘玻璃完好无损。
指针停在4:00。
不多不少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枚怀表锁死了汪德海昏迷的时间点,也注销了那张十万的高利贷借条。
一切本该结束。
但范师傅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他拿起镊子,指尖稳如磐石。
这不是普通的修表动作。
这是在修补时间的伤口。
游丝断口处,那朵微小的白色花朵正在缓慢绽放。
花瓣晶莹剔透,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梅雨季的幽香。
范师傅的眼神聚焦在断口上。
他没有看花,他在看花的根部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、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纹路。
那是“时痕”。
是更高维度力量介入现实留下的接口。
只要这道纹路还在,怀表就不仅仅是一块计时工具。
它是一个信标。
一个指向幕后操控者的信标。
范师傅深吸一口气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发出信号的源头。
否则,债务虽然注销,但他这个“清账人”将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。
镊子尖端轻轻触碰游丝的断裂处。
金属与金属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就像电流穿过空气。
范师傅手腕微抖,力道控制在毫厘之间。
他要利用表背那个扭曲人脸符号引发的共振,反向追踪信号的来源。
这是“时间守护者”最后的尊严,也是禁忌的操作。
一旦成功,他能定位到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操控者。
一旦失败,他的意识会被彻底撕裂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怀表内部传来一阵奇异的颤动。
不是机械齿轮的咬合声。
而是某种频率更高的震动。
范师傅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脱离肉体。
眼前闪过无数画面。
潮湿的巷尾。
浑浊的眼神。
还有那双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。
但这一次,画面中没有汪德海。
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影子站在高处,俯瞰着这一切。
范师傅猛地睁开眼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他成功了。
信号源不在远处。
就在门口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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