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静时光”修表铺的铁皮屋顶上,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湿冷的风裹挟着雨腥气灌进来,吹得工作台上的零件盒哗啦作响。
范师傅没抬头。他的镊子尖正夹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,呼吸压到最低,仿佛周围的世界已经与他无关。
汪德海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T恤的大汉。
他身上的廉价西装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臃肿而狼狈。那只戴着巨大金戒指的右手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“范师傅,”汪德海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,“时间到了。”
范师傅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气流掠过游丝,那根极细的金属丝微微颤动,随即恢复静止。
“四点整。”范师傅低声说道。声音低沉平稳,像钟表机芯一样没有起伏。
汪德海愣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3:58。
但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。那种被因果律反噬的空虚感还在体内游走,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而扭曲。
“少废话。”汪德海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把表交出来。还有,解释清楚,为什么我的账本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范师傅终于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,盯着汪德海身后的黑暗,仿佛在透过他看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范师傅说。
汪德海冷笑一声:“什么三秒?老子给你面子,才让你多活了四十八小时。现在,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!”
他挥手示意手下上前。
两个大汉逼近工作台,伸手去抓那块绒布覆盖下的物体。
范师傅动了。
不是逃跑,也不是反抗。
他只是用左手拇指,轻轻拨动了工作台上那个早已停摆的、1920年制造的浪琴怀表的表冠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拂去灰尘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。
在那一瞬间,整个店铺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窗外的雨声突然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是频率被改变了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雨滴撞击铁皮的声音,变成了一种规律的、宏大的节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汪德海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那里的金戒指开始发烫,甚至比之前更甚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汪德海惊恐地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货架。
机油瓶滚落一地,黑色的油污蔓延开来,像是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范师傅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枚浪琴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上凝结的水珠,正顺着倾斜的角度缓缓滑落。
指针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