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“静时光”修表铺那扇斑驳的铁皮屋顶上。
十平米的空间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范师傅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桌面上那枚1920年制造的浪琴怀表上。表盘玻璃下,暗红色的余晖正在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死寂的金属光泽。秒针恢复了顺时针的走动,滴答,滴答,节奏平稳得像是一颗正常的心脏。
但汪德海知道,刚才那一瞬,时间被篡改了。
汪德海站在门口,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还在隐隐作痛。那种灼烧感并非来自火焰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灵魂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了一角。他捂着手指,浑浊的眼珠转动着,试图从范师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“我不信邪。”汪德海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你刚才做了什么?手机里的数据变了,银行系统不可能出错。除非……你动了我的东西。”
范师傅拿起镊子,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“我没有动你的东西。”范师傅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只是让这块表,倒拨了三秒。”
“三秒?”汪德海冷笑一声,手指把玩着那串沉重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三秒能改变什么?银行的数据是服务器同步的,哪怕断电,也有备用电源。你那块破表,怎么可能黑进系统的底层逻辑?”
范师傅没有回答。他将红宝石轴承轻轻嵌入机芯的夹板中。
动作极轻,轻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。
这是机械钟表最精密的时刻之一。游丝需要绝对的静止,任何微小的震动都会导致走时误差。而在这一片死寂中,范师傅的眼神锐利如刀。他在观察汪德海瞳孔的收缩频率,在计算对方心理防线的崩溃阈值。
“汪老板,”范师傅终于开口,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零件,“规矩你懂。表在我手里,时间才听我的。表在你手里,就是死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汪德海的心口。
他确实懂规矩。在这个老城区的灰色地带,拳头和钱是硬通货,但范师傅展示的是一种更古老、更不可控的力量。这种力量不属于法律,也不属于黑帮,它属于另一个维度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汪德海的脊椎。
如果这块表真的能操控因果,那么他这些年积累的财富,是否也随时可能因为某次“倒拨”而灰飞烟灭?
一种病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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