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消失的那一秒,范师傅并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耳畔那枚1920年制造的浪琴怀表上。秒针逆跳的“咔哒”声,不再是机械齿轮的咬合,而像是某种活物在骨骼缝隙里挣扎的闷响。那道回形针造成的划痕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荧光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嵌在黄铜夹板的深处。
这种光,不是物理层面的反光,而是时间被强行扭曲后溢出的“时痕”。
范师傅知道,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,也违背了汪德海所信奉的金钱法则。但在这十平米的修表铺里,他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。
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湿冷的风裹挟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汪德海站在门口,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臃肿且充满攻击性的身形。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,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看窗外的静止世界——在他眼里,那只是暴雨夜的寻常景象,尽管范师傅刚才明明看到了雨滴悬停。
汪德海的目光浑浊,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那张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,以及旁边那枚静静躺着的怀表。
“十二点整。”
汪德海的声音粗粝,带着长期吸烟熏出的沙哑。他把裁定书拍在桌面上,震得台面上的零件盒微微颤动。
“范师傅,时间到了。十万块,连本带利,一分不能少。”
范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手中的镊子依然夹着那枚游丝,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他的眼睛半眯着,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怀表复杂的机芯结构上。
“你的表,停了。”汪德海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他伸出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指,点了点台面,“我要的是钱,不是废铁。”
范师傅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,就像他手中那些精密排列的齿轮一样,冰冷、有序、毫无情感。
“表没停。”范师傅低声说道,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,“它在倒走。”
“哈?”汪德海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他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钥匙,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怀疑,“范师傅,别跟我扯这些玄乎的玩意儿。我是放贷的,不是算命先生。借条写得清清楚楚,今晚十二点前不还钱,我就让人拆了你的铺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,刀刃弹出,寒光一闪。
“要么给钱,要么给表。”汪德海逼近一步,刀尖几乎抵住了范师傅的胸口,“选一个。”
范师傅看着那把刀,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挂钟。
12:01:30。
但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的张力正在发生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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