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老陈家的窗玻璃之外。
范师傅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,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工作台的中心。空气中弥漫着松香、机油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这种气味让他感到安全,就像盔甲一样,将外界那个混乱、暴力的世界层层剥离。
他的面前,摊开着那枚1920年制造的浪琴怀表。
表盘已经拆下,机芯裸露在外。黄铜色的齿轮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每一颗螺丝都经过精密打磨,反射出微弱却锐利的光点。游丝像是一团凝固的银色烟雾,静止在夹板之间。
刚才滴入的那一滴血,此刻正嵌在擒纵轮和摆轮之间的缝隙里。
暗红色的荧光并未消失,反而随着周围空气的流动,呈现出一种类似呼吸般的明暗节奏。它不像血液,更像是一种活着的、贪婪的微生物,正在啃食着金属的原子结构。
范师傅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,尖端磨得像针尖一样锋利。他没有去擦拭血迹,而是轻轻挑动了游丝的一端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游丝脱离了原本的夹板固定点,向一侧微微弹开。这是范师傅故意留下的隐患。在正常的修表逻辑里,这叫故障;但在时间的逻辑里,这叫缺口。
只要这个缺口存在,时间就可以从这里漏出去,或者倒流进来。
但他缺一个关键部件。
擒纵叉。
那是控制能量释放、决定指针走时的核心开关。原本的那个擒纵叉,在之前的暴力拆解中已经变形报废。如果没有它,这枚怀表就只是一堆废铁,无法形成闭环,更无法承载那滴血所引发的因果律扭曲。
范师傅的目光扫过工作台角落的一个铁皮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各种废弃的金属零件:断掉的发条、生锈的螺丝钉、还有几枚从旧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弹簧片。
他的手指停在一根回形针上。
那是一枚普通的、劣质的镀锌回形针,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锈迹和划痕。它在工业流水线上是按吨计价的废料,但在范师傅眼里,它的分子结构足够坚硬,且形状可以塑性。
这是一个赌博。
用廉价的杂质金属,去替代高精度的合金部件。一旦受力不均,回形针会在高速运转中断裂,不仅毁掉机芯,还会让那滴血带来的“时痕”反噬主人。
但范师傅没有时间寻找替代品,也没有钱去买新的。
汪德海就在门外,或者说,汪德海的恐惧正在蔓延。范师傅需要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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