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霍青站在广场中央。
浑身湿透。
麻衣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没有刀。
只有一枚沾满泥污的铜牌。
那是老鬼给的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广场四周，火把通明。
黑压压的外门弟子围成半圆，目光复杂。
恐惧、好奇、幸灾乐祸。
而在人群最高处，钟离坐在太师椅上。
锦缎长袍一尘不染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上的血渍。
白玉扳指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霍青。”
钟离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“我还以为，你已经死在乱葬岗了。”
霍青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我没死。”
霍青简短地说道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钟离停下了擦指甲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哦？”
“那你拿着这块牌子，是来讨赏的？”
他指了指霍青手中的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一个古篆字：掌。
边缘磨损严重，显然年代久远。
霍青沉默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他只是将铜牌高高举起。
让火光透过雨幕，照亮那上面的纹路。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。
有人认出了这枚铜牌。
那是已故掌门的私印。
只有在宗门最高机密中，才会出现的信物。
钟离的脸色微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一个外门弟子，捡到了掌门信物。”
“你是想告诉我，你掌握了什么秘密？”
霍青放下手。
铜牌垂在身侧。
“我想活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却像钉子一样，钉在空气中。
钟离眯起眼睛。
他站起身，缓缓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走到霍青面前五步远时，他停住了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血腥气。
令人作呕。
“活着？”
钟离轻笑一声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。
瓶身漆黑。
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人脸。
“既然你想活，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他将瓷瓶抛向霍青。
动作随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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