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风，比外门堂更冷。
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天河决堤，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青石板上。霍青贴着岩壁移动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。他的麻衣早已透湿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这具身体现在只是一堆血肉。
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沉重、缓慢，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敲击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沙纸摩擦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这种痛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恐惧。凡人活不过今晚。钟离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，连一只飞鸟都被惊散。
他必须去见老鬼。
那个住在后山废庙里的瘸子，是青云宗唯一知道“缺角聚气丹”解法的人。也是唯一一个敢在黑市倒卖情报的亡命徒。
霍青停下脚步。
前方五十步外，隐约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破庙的方向。
但灯光周围，围着一圈人影。
黑压压的，至少二十个。
这些人穿着杂乱的皮甲，手里拿着生锈的铁刀和木棍。他们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，而是混迹在山脚下的散修、流寇，甚至是被宗门抛弃的残兵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场暴雨中的抢劫，或者，等一个送上门的猎物。
霍青眯起眼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，模糊了视线。他能闻到风中夹杂的血腥味，浓烈得让人作呕。那是赵四死后留下的余韵，也是即将发生之事的预兆。
他没有退路。
退回去，就是死。
钟离的追兵随时会到。
霍青握紧了手中的账本。纸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，边缘卷曲。但他不在乎。此刻，这张纸比他手里的匕首更有分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步伐。
不再隐藏气息，不再刻意放轻脚步。
既然要借刀杀人，那就让刀先饮血。
霍青从阴影中走出，直接走向那群散修。
“站住！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发现了异常，大吼一声，举起手中的铁刀。
其他人立刻转过头来。
几十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他们看到了霍青苍白的脸，看到了他单薄的衣衫，更看到了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油布包裹。
“是个小白脸。”
“身上没灵气波动。”
“是个凡人？”
有人嗤笑出声。
对于修仙者来说，凡人如同蝼蚁。但对于这些底层散修而言，凡人的肉体和随身财物，同样是食物。
霍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领头的壮汉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反而让壮汉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小子，把东西交出来。”壮汉挥舞了一下铁刀，发出呼呼的风声，“老子不杀你，留你一条狗命。”
霍青微微歪头。
他在评估距离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五步。
他迈步向前。
一步，两步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“找死！”
壮汉失去了耐心，怒吼一声，提着刀冲了过来。
其他散修见状，也纷纷嚎叫着围拢上来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霍青没有躲避。
他迎着刀锋走去。
在刀锋即将触及喉咙的瞬间，他侧身，左手抬起，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手腕。
咔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壮汉惨叫一声，铁刀落地。
霍青右手握拳，指节突出，狠狠砸在壮汉的下巴上。
砰。
下巴脱臼，鲜血混合着牙齿喷涌而出。
壮汉向后仰倒，撞翻了身后两个人。
霍青没有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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