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霍青站在外门刑堂侧门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粗糙的麻衣往下淌。
衣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冷得像冰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。
那种变化，是从胃里开始的。
缺角聚气丹的药力，已经彻底散尽。
或者说，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霍青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曾经握过名单，握过断指，握过毒镖。
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，不对。
有一股灼热感，正从丹田深处向外蔓延。
那是丹火。
前五章里，这团火曾让他双眼泛起红光，曾烧尽他最后一丝人性。
但此刻，这团火不再向外爆发。
它在向内收缩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正在啃食自己的骨头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。
这是外门刑堂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必须进去。
钟离虽然双臂断裂，暂时失去了威胁，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。
那份私吞资源的账本副本，是霍青唯一的筹码。
没有这个，他就算活着走出青云宗，也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清理的废人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赵四挡在了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短打，手里拿着一根鞭子。
尽管刚才被霍青重创，但他还是硬撑着爬了起来。
他知道，只要守住这道门，就能重新获得钟离的信任。
哪怕钟离现在已经是个废人。
赵四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看着霍青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。
“外门弟子，不得擅入刑堂侧门。”
赵四举起鞭子，语气傲慢。
“除非你有执事的令牌。”
霍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。
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赵四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随即又强装镇定，冷哼一声：“怎么？想闯？”
霍青迈步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赵四挥动鞭子，抽向霍青的肩膀。
鞭梢破空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霍青没有躲。
鞭子抽在他的肩头。
皮开肉绽。
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麻衣。
赵四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霍青不还手。
更让他惊讶的是，霍青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仿佛那鞭子抽在别人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赵四有些慌了。
他凑近了一些，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作为钟离的亲信，他的鼻子极灵。
能闻出血腥味，也能闻到丹药的异香。
刚才霍青身上的丹火余味，浓郁得让人窒息。
但现在，那股味道淡了很多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淡淡的、腐朽的气息。
像是尸体放久了，开始腐烂的味道。
赵四眯起眼睛。
“你身上……没灵气了？”
霍青依旧沉默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。
血滴落在地上，很快被雨水冲走。
他没有疗伤。
因为他不需要灵气来愈合伤口。
凡人，也有凡人的活法。
赵四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感觉到不对劲。
刚才那个眼神凶狠、浑身散发着丹火威压的霍青，不见了。
现在的霍青，像一个真正的死人。
一个没有修为，只有杀意的死人。
“你是凡人？”赵四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霍青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。
那是丹火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但这光芒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“让开。”
霍青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赵四吓得连连后退。
他转身就要跑进刑堂报信。
霍青动了。
他没有用灵力，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。
一步跨出，手掌按在赵四的后颈上。
咔嚓。
颈椎断裂的声音。
赵四的身体软了下去。
瘫倒在泥水里，抽搐了几下，便不动了。
霍青跨过他的身体。
走进了刑堂侧门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屋内昏暗。
几盏油灯忽明忽暗。
墙上挂着各种刑具，铁钉锈迹斑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。
霍青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那就是账本的副本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打开木盒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剧痛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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