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倒映着远处杂物间冲天而起的火光。
霍青站在广场中央。
麻衣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。
那里站着钟离。
锦缎长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，白玉扳指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冷光。
钟离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抬手防御。
只是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甲上的泥点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跑？”
钟离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雨幕，清晰地钻进霍青耳中。
“你以为，烧了那间屋子，就能掩盖什么？”
霍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死寂。
只有双眼深处，两点红光正在剧烈跳动。
那是丹火。
缺角聚气丹的余毒，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。
第一章，它被捏在手里发烫；第二章，它被嚼碎混着血咽下；第三章，它在胃里炸开引发剧痛；第四章，它化作真气冲破经脉。
现在，是第五章。
它让霍青双眼泛起丹火。
霍青动了。
一步踏出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没有用灵力。
因为灵力早已失控。
他用的是肉身的力量。
是那一枚丹药，强行撑开的、短暂的非人之力。
赵四躲在钟离身后，瑟瑟发抖。
他看着霍青那双赤红的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执……执事大人，他要杀人！”
钟离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“杀我？”
钟离抬起手，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枚黑色的铁钉，凭空出现。
悬停在霍青面前。
这是外门的规矩。
执事手中的法器，不可对弟子使用致命一击，除非弟子先动手杀人。
但钟离用的不是法器。
是他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里射出的劲气。
无声无息。
无影无形。
霍青瞳孔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那股寒意。
比雨水更冷。
比死亡更近。
他侧身。
肩膀擦过铁钉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飞溅。
落在积水中，瞬间被冲散。
霍青没有停。
他继续向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体内的丹火越来越旺。
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只剩下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和那枚白玉扳指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钟离眼中的笑意淡去。
他终于正眼看向霍青。
“你吞下了那枚‘试药丹’。”
钟离轻声说道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，更多的是一种兴奋。
“那是给废人准备的毒药。能活到现在，还长出獠牙，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霍青停下脚步。
距离钟离还有十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分不清是雨，还是血。
“名单。”
霍青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只有两个字。
钟离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名单？”
霍青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那枚缺角聚气丹，已经不在手中。
它已经被他吞下。
此刻，它就在他的体内。
变成了一把刀。
一把没有柄、没有鞘，直接插在心口的刀。
“你把它吃了？”
钟离身后的赵四惊呼出声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钟离冷冷地喝止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霍青的腹部。
那里，隐约可见一个凸起的轮廓。
丹药还在发酵。
或者说，在燃烧。
霍青缓缓张开嘴。
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沫中，夹杂着一块未消化的残渣。
那是丹药的外壳。
残缺的一角。
正是这一角，藏着钟离私吞资源的证据。
也是霍青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他将那块残渣，轻轻弹向空中。
雨水打在上面，瞬间将其腐蚀殆尽。
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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