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回廊的穿堂风，像浸过冰水的湿布，死死贴在霍青脸上。
他靠在斑驳的青砖墙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霍青没有动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腹中那股剧痛并未消散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断裂的经脉蜿蜒爬行。
修为尽失的空虚感，让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但霍青知道，这具凡人之躯里，藏着一把刀。
那把刀，是名单。
也是那枚还没完全消化的“缺角聚气丹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他掌心发烫，带着赵四恶意的嘲弄；第二章，它混着人血被嚼碎咽下，那是屈辱的味道；第三章，它在胃里炸开，老鬼的药与毒素厮杀，毁了他的根基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的前奏，它在胃底沉淀。
不再是灼烧，而是凝滞。
像一块烧红的铁，沉入了冰海。
霍青微微皱眉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不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，而是从丹田深处反涌上来的毒血。
他必须压制住这种虚弱。
一旦倒下，就会被乱葬岗里的野狗分食。
或者，被钟离派来的清理者补上一刀。
脚步声传来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声响。
一个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是赵四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火光摇曳，映出那张谄媚又阴狠的脸。
锦缎长袍的一角沾了泥点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落在霍青身上，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霍师兄。”
赵四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，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执事大人说，外门规矩，废人不得留在回廊。怕冲撞了贵人。”
霍青没有看他。
只是微微侧头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那一眼，让赵四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昨晚钟离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的反光，想起了钟离漫不经心擦拭指甲的动作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，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但他更想爬上去。
为了那个位置，他愿意做任何事。
包括踩死霍青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？”
赵四往前迈了一步，灯笼的光凑近了些。
他想看清霍青脸上的表情，想看到恐惧，想看到哀求。
但霍青的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赵四心中恼火，伸手想去推霍青的肩膀。
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麻衣，霍青的身体突然动了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气势爆发。
只是一次简单的、本能的闪避。
赵四的手推了个空，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灯笼脱手飞出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火焰奄奄一息。
“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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