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领药处的走廊像一条潮湿的肠道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，灯芯结了一层黑垢，散发着一股烧焦的油脂味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斑和廉价灵米发酵后的酸气。
霍青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。
麻衣粗糙地摩擦着他的后背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他低着头，右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里，那枚缺角聚气丹已经彻底碎裂。
混合着唾液、血腥味，以及从怀里那张羊皮名单上蹭下来的细微纸屑，变成了一团黏稠的黑色浆糊。
那股灼热感正在胃里蔓延。
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，顺着食道一路烫进丹田。
霍青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上一滩积水，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蛛网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身影出现。
脚步声来了。
不紧不慢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钟离停在了霍青面前。
白玉扳指在昏暗的油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钟离漫不经心地抬起手，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拭着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霍青。”
声音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霍青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钟离轻笑了一声，将丝帕随手扔在地上，用鞋尖碾了碾。
“赵四说你吃了药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霍青的脸。
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我想看看，你是不是真的吃了。”
霍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抖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钟离。
“吃了。”
钟离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霍青的面部。
“张开嘴。”
这是一个命令。
在外门，违背执事的命令，等同于死罪。
霍青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侵蚀经脉。
剧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就是心虚。
一旦表现出痛苦，钟离就会怀疑这枚丹药有问题，进而搜查他的房间，找到那份名单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他张开嘴。
口腔里是一片狼藉。
暗红色的血迹染红了牙齿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沫。
那是刚才咬碎丹药时留下的。
钟离的目光扫过霍青的口腔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只有残留的药渣和血丝。
没有完整的药片，也没有被吐出来的迹象。
“看起来，确实吃了。”
钟离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既然吃了，就好好养伤。”
“三天后，如果你还能站起来，就来乱葬岗报到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乱葬岗，是死人去的地方。
霍青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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