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顾阿牛靠在冰冷的寒铁墙壁上,左臂垂在身侧,皮肤下黑色的毒纹如活物般蠕动,顺着经脉一路爬向肩头。
那是筑基丹残留的毒性,也是他刚刚用命换来的“钥匙”。
一个时辰前,他用那颗灰色珠子炸开了阵法最薄弱的一角。
代价是左臂灵根彻底坏死,再也无法凝聚任何灵力。
现在,他只能依靠这具残破的肉体,和体内尚未散尽的毒砂,去赴那场暴雨夜的局。
走廊里的火把光影摇曳,将守卫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外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刀锋。
他们不知道,笼中的野兽已经撕碎了牢笼。
顾阿牛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像一只蛰伏的毒蛇,贴着地面滑行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,避开木板发出的任何呻吟。
他的呼吸极轻,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停滞。
这是他在痛苦中磨砺出的本能。
当毒性侵蚀神经时,痛觉会放大声音,也会暴露行踪。
他必须学会与疼痛共存,甚至利用它来保持清醒。
前方的铁门虚掩着。
那是他炸开缺口后,故意留下的陷阱。
常无涯以为他会被困死在这里,所以放松了警惕。
这种傲慢,正是顾阿牛唯一的生路。
他穿过走廊,周围的温度似乎比禁闭室内更低。
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却从骨髓深处渗出。
那是筑基丹的药力在反扑。
每一寸血液都在燃烧,带着灼热的腥气。
顾阿牛推开侧门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茶香扑面而来。
不是清冽的龙井,也不是陈年的普洱。
而是一种混合着苦涩与甜腻的诡异气息。
那是青瓷杯中,常无涯每日必饮的茶。
此刻,那茶香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,又像是生锈的铁器。
顾阿牛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。
外门弟子的居所寂静无声。
没有晨练的呼喝,没有清扫的扫帚声。
甚至连平日里最爱吵闹的几个同门,此刻也不见踪影。
整片区域,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,像是在哭泣。
他握紧了右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他也确认了,常无涯的大计已成。
这些人要么被灭口,要么已被转移。
常无涯在清理现场。
顾阿牛绕过回廊,来到了常无涯的书房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。
还有茶杯碰撞桌面的清脆声响。
叮。
叮。
节奏平稳,从容不迫。
仿佛外面发生的屠杀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雨。
顾阿牛贴在门板上,透过缝隙向内窥视。
常无涯坐在太师椅上,灰布长袍整洁如初。
那张清癯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手里把玩着那只青瓷杯。
杯中茶水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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