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后山祭坛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顾阿牛浑身湿透，左臂的坏死灵根像是一条死蛇，死死缠着他的肩膀，每走一步，剧痛就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他不敢停，也不能停。
怀中的玉简碎片还在发烫，那是他用灰色珠子融合赵铁面留下的证据换来的。此刻，这枚玉简不仅是他复仇的刀，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那枚筑基丹。
从吞下它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常无涯没安好心。如今，毒核在丹田处凝结，噬骨砂正在侵蚀他的经脉。他必须确认，常无涯手里是否还握着真正的解药，或者……真正的杀招。
祭坛中央，灯火通明。
数十名外门弟子被锁链穿骨，跪在泥泞中瑟瑟发抖。他们的灵气被抽离，汇聚成一股灰黑色的气流，盘旋在半空，最终注入祭坛中心那个巨大的陶罐里。
而在陶罐旁，站着常无涯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长袍，面容清癯，手里把玩着那只青瓷杯。杯中茶水清澈，倒映着他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神。
柳如烟被绑在祭坛右侧的石柱上，嘴里塞着破布，双眼通红，拼命挣扎着看向顾阿牛的方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常无涯的声音很轻，穿透雨声，清晰地钻进顾阿牛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顾阿牛停下脚步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常无涯手中的青瓷杯。
那是师父惯用的杯子。
也是这一路上，顾阿牛最熟悉的物件。
第一章时，师父就是端着这只杯子，微笑着将筑基丹递到他面前。
“阿牛，这是为师特意为你求来的筑基丹，纯净无比，助你突破瓶颈。”
当时，顾阿牛指尖捏着那枚温润如玉的丹药，掌心全是冷汗。窗外暴雨如注，他吞下了丹药，也吞下了命运。
如今，这只杯子依然在他手中。
但里面的东西，早已变了味道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常无涯终于转过身，举起手中的青瓷杯。
杯中没有茶水。
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，悬浮在杯底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那是未炼化的噬骨砂原矿。
顾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筑基丹，不过是引子。真正的杀局，是这枚原矿。
常无涯要的不是他的命，而是他的身体。
一个天生灵根特殊、能容纳噬骨砂而不爆体的人，是最好的容器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顾阿牛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常无涯笑了笑，眼神依旧温和：“我知道你聪明。但你没想到，你的聪明，成了你的催命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叽声。
“赵铁面发现了我和魔道的交易，所以他必须死。而你，因为天资卓绝，又恰好吞下了那颗含有微量噬骨砂的筑基丹，成了最好的试验品。”
常无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。
叮。
清脆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现在，你的毒核已经成型。只要再注入一剂原矿，你就能彻底成为我的傀儡。你的修为，你的灵根，甚至你的灵魂，都将归我所有。”
顾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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