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青瓦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顾阿牛睁开眼时,视线是一片模糊的黑。
不是天黑,是体内那股毒气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感知。
他试图坐起,但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,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那是血液被腐蚀的味道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,皮肤下蜿蜒着一条条黑色的血管,如同毒蛇般向手腕处蔓延。
那是“筑基丹”的残毒。
第四章时,它在丹田凝结成核;而此刻,这枚该死的毒核终于撑破了最后的防线,彻底炸裂。
毒砂顺着经脉逆流而上,污染了他引以为傲的灵根。
顾阿牛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常无涯以为他昏死过去,以为那枚银针上的窃息之术只是蝼蚁的挣扎。
但他错了。
顾阿牛要活,还要带着证据活着出去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目光死死盯着床头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他从厨房偷来的缝衣针,以及刚才从常无涯袖口勾下的一缕气息样本。
只要拿到样本,他就能去丹阁找师兄对证,找出解毒之法,甚至……反向追踪到魔道长老的踪迹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顾阿牛深吸一口气,调动体内仅存的那点灵力。
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灵根已废大半,灵力枯竭如井。
他连翻身都做不到,更别提去开那个需要灵力激发的暗格禁制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嘴角溢出。
顾阿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不能用灵力,那就用肉身。
他猛地一咬牙,身体重重撞向床柱。
砰!
沉闷的声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找到了发力点。
他像一只濒死的野兽,拖着沉重的双腿,一寸一寸地向床头挪动。
指甲在木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,鲜血渗出,染红了粗糙的木纹。
每移动一分,体内的毒气就侵蚀一分,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冻结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顾阿牛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角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细长的银针,针尖上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污渍——那是常无涯袖口的纤维,也是那缕魔道气息的来源。
顾阿牛颤抖着手,将银针攥入掌心。
尖锐的刺痛传来,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有了这个,他就有了筹码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顾阿牛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房门。
门紧闭着,门外是常无涯布下的禁制。
以前,他只需轻轻挥手,禁制便会自动开启。
但现在,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拼尽全力,伸出那只布满黑斑的手,按在门板之上。
指尖凝聚起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,试探性地触碰禁制。
嗡——
禁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,随即剧烈震荡起来。
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门板上传来,狠狠地将顾阿牛弹开。
他摔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禁制变了。
顾阿牛瞳孔骤缩。
之前的禁制是普通的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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