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书房门虚掩着，一道冷白的光从门缝里切出来，将唐婉半张脸照得惨白。
她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，手里攥着那部早已发烫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廖沉舟直播间的实时画面。
他坐在演播室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后，金丝眼镜折射出精密仪器般的冷光。
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，分毫不差。
但唐婉看见，他的左手拇指正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急促，与他温和的声音完全背离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苏雅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抱着双臂，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后台监控屏。
“廖总，那条弹幕还在滚。”
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虽然被系统拦截了大部分，但截图已经传到了几个核心粉群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股价在跌。我们需要立刻切断源头，并且——”
她的目光越过廖沉舟的肩膀，死死锁住书房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“清理掉所有相关的缓存数据。包括私人设备里的备份。”
廖沉舟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摄像头前，仿佛那里坐满了亿万观众。
只有唐婉知道，他在等她。
等一个信号。
或者，等一场审判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沙砾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。
那里有一条未发出的私信，收件人是廖沉舟。
内容只有一个字：【看】。
这是他们婚前协议里绝对禁止的互动方式。
但在这一行字的背后，藏着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。
三年前，结婚纪念日那天，他在书房输入了一串数字解锁手机。
那不是密码，也不是日期。
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，他西装口袋露出的领带夹编号。
0427。
那是他的幸运数，也是他的弱点。
唐婉按下发送键。
屏幕显示：已送达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直播间里，廖沉舟正在回答关于行业寒冬的问题。
语调平稳，逻辑严密。
突然，他的翻页笔停顿了一下。
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他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唐婉看见了。
她在心里冷笑。
果然，他看到了。
不是通过私信，而是通过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下意识瞥向侧后方监控台的举动。
那里有一块备用显示屏，正同步显示着内部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。
苏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快步走上前，挡住了唐婉的视线。
廖沉舟迅速恢复了常态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镜头能拍到更挺拔的上半身。
“没事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空调有点冷。”
苏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即转向电脑屏幕。
“既然您确认了，那我就执行最高级别的清除程序。”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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