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唐婉坐在真皮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一场审判。
茶几上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婚前协议》补充协议被揉成了一团，旁边散落着几份法务文件。
苏雅站在落地窗前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打着节拍。
“唐小姐，”苏雅转过身，手里挥舞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，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假笑，“根据协议第14条第3款，若一方行为导致公司股价波动超过5%，视为严重违约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唐婉的脸。
“那条弹幕虽然被撤回了，但它的传播路径已经留下了数字指纹。我们需要确认，是谁在后台操作了缓存保留？”
唐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苏雅，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。
那里藏着廖沉舟留下的“幽灵”。
“苏经理，”唐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，“如果我说，我没有保留任何记录呢？”
苏雅冷笑一声，将文件拍在茶几上。
“那就让我们看看，你的设备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穿着黑西装的法务人员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堵住了书房门口。
他们的动作熟练而粗暴，像是清理垃圾一样，不容许任何反抗。
唐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搜查，这是销毁。
一旦他们进入书房，那些隐藏在深层代码里的痕迹，那些廖沉舟刻意保留的、关于“情感链接”的证据，将会被彻底抹去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等等。”
唐婉站起身，裙摆划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那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字：“锚”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向廖沉舟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如果廖沉舟真的保留了那条弹幕，那么这条记录就是证明他并未完全切断与她的联系的铁证。
但如果他只是冷眼旁观，甚至默许了这次清洗……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刚从书房走出来的廖沉舟。
他换了一身居家服，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依旧深邃难测。
但他看唐婉的眼神里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警惕，还是……期待？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廖沉舟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从容。
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唐婉愣住了。
按照常理，她应该藏起手机，或者拒绝交出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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