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缓慢地割开窗帘的缝隙。
唐婉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。
窗外的雨停了,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过后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廖沉舟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那个绿色的“加油”弹幕,连同它引发的所有涟漪,都被廖沉舟那一指删除得干干净净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唐婉盯着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粗糙的纹理。
她的喉咙干涩,吞咽时能感觉到声带摩擦的刺痛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,或者,等一个审判。
昨晚那句“你赢了”,像是一根刺,扎在她自尊心的最深处。
如果是指舆论战,她确实输了,因为廖沉舟连公关声明都懒得发,直接让舆情自然发酵,用沉默作为最锋利的武器。
但如果是指感情防线……
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他松开手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不明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俯视,而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、近乎痛苦的克制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稳,规律,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唐婉迅速调整呼吸,将脸上的表情冻结成一片冰原。
廖沉舟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昨晚那套略显褶皱的西装,穿了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色衬衫,袖口挽起两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那块冰冷的百达翡丽。
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。
他手里拿着公文包,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。
看起来,他只是一个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、准备开始新一天行程的完美精英丈夫。
除了他的眼神。
那目光落在唐婉脸上,没有温度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仿佛昨晚那场在黑暗中对峙的博弈,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魇。
「早安。」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刚醒时的沙哑,却依旧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他将水杯放在唐婉面前的茶几上,动作轻柔,却精准地避开了她刚才坐过的痕迹。
唐婉没有碰那杯水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你昨晚说,我不喜欢撒谎。」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却异常清晰。
「所以,那条弹幕,你真的看到了?」
廖沉舟正在整理袖扣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终究还是停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过身,走向落地窗。
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背影上,勾勒出挺拔却孤独的轮廓。
「唐婉,」他背对着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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