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停电来得猝不及防。
就在廖沉舟那句“你就再也收不回去了”落下后的第三秒，整栋公寓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唐婉的手指还僵在椅背上，指尖残留着他刚才搭在那里的温度。
那是一种近乎灼人的热度，透过薄薄的丝绸衬衫，烫进她的皮肤里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，听见空调出风口因为断电而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，最后归于沉寂。
也听见廖沉舟皮鞋踩在地毯上，缓慢靠近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她身后。
「唐婉。」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，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沙哑。
没有开灯的意思。
也没有退后。
唐婉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不是房间，是她的手机屏幕。
那部还亮着微光的手机，正躺在茶几边缘，屏幕朝上。
那条弹幕。
那个绿色的、刺眼的、如同毒草般生长出来的“加油”。
它像一根倒刺，扎在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里，拔不掉，也咽不下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廖沉舟的声音很近，近到唐婉能感觉到他喷洒在颈侧的热气。
他没有碰她。
只是在观察。
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狼，确认对方是否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玻璃。
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的半张脸，苍白，精致，却带着一丝决绝。
「协议第三条，禁止任何形式的线上互动。」
她开口，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「你当初加上这一条的时候，说是为了规避风险。」
她抬起头，尽管看不见他的眼睛，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。
「现在，风险来了。」
「这条弹幕停留了两分钟。两分钟内，直播没有中断，股价没有波动，但你看到了。」
唐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调出了后台数据截图。
那张图里，绿色的弹幕孤零零地悬浮在满屏的粉色爱心和“廖总威武”之间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无比醒目。
「你说你在等破绽。」
她冷笑了一声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「但我认为，这是一种博弈。」
「我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这种方式标记了你。」
「你没有屏蔽，是因为你默认了我的存在。」
「现在，我要收回这个标记。」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跳动都在喊痛。
她在赌。
赌廖沉舟对控制权的渴望，胜过他对完美的洁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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