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唐婉靠在书桌边缘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。屏幕玻璃冰凉，却压不住她掌心渗出的细汗。
廖沉舟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他刚结束直播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冷白锁骨上一道若隐若现的青筋。金丝眼镜后的双眸依旧清明，甚至带着几分未散尽的专业冷静，但唐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呼吸频率里那一瞬的紊乱。
那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本能防御。
“照片是谁拍的？”
刚才那句问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此刻正随着窗外的雷声，一下下敲击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苏雅早就被陈默拉走了，说是去处理后台数据异常，实则是为了给他们留出这段令人窒息的独处时间。
现在，这里只有他们。
还有那条该死的、尚未被彻底抹去的弹幕记忆。
廖沉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翻页笔，拇指指腹轻轻按压过那个红色的激光开关，又松开。咔哒，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书房里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唐婉盯着他的动作，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他在拖延。
也在试探。
试探她到底掌握了多少，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那个答案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廖沉舟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了半年的安全距离。
唐婉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柜，退无可退。
“那张截图，”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，“并不是我发给你的。”
廖沉舟眼神微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所以我才好奇，是谁把它存进了我的本地相册。”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如果唐婉继续纠缠于“谁拍的”，就落入了他设定的逻辑框架——她在意这张照片的来源，在意那个未知的窥视者。
但她不想做那个被动的解谜人。
她要做的，是掀翻棋盘。
唐婉抬起手，并没有去推他，而是径直伸向他的胸口。
指尖触碰到挺括的衬衫布料，顺着第一颗纽扣的位置停住。
廖沉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那双总是掌控全局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取代。
他没有躲。
也没有阻止。
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挑衅狮子的猫。
“唐婉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警告意味，却更像是一种压抑的喘息。
“我在帮你清理缓存。”
唐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极少展露的锋利与挑衅。
她手指勾住那颗纽扣，用力一扯。
崩的一声轻响。
纽扣脱离线头，滚落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第一颗纽扣敞开了。
露出了里面紧实的肌肉线条，以及……另一张被折叠起来的便签纸的一角。
那张便签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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