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林晚坐在直播椅前，指尖冰凉。
屏幕上的弹幕流速慢了下来，但并没有消失。
那些被屏蔽后的空白区域，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，横亘在原本喧嚣的直播间里。
这就是“黑掉的弹幕权限”。
前五章里，它曾是她最锋利的盾，也是钟砚最隐秘的眼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后台代码的一行注释里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永久关闭。
回归正常。
象征着一段关系的质变，也标志着她彻底失去了对这场直播的最后一点掌控权。
袁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「林小姐，今晚这礼物刷得挺痛快啊。」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黏腻而危险。
「咱们说好的事，你可别忘了。」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。
她的语速轻快，却带着试探。
「袁哥真会开玩笑，直播间的规矩您也懂，私下邀约是不合规的。」
「再说了，您刚才那个‘感谢’说得那么深情，我都替您尴尬。」
她试图用玩笑化解尴尬，维持着礼貌的距离感。
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开始剧烈波动。
袁刚的打赏特效没有再出现，但他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。
他的头像在列表顶端闪烁，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蜘蛛。
林晚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妥协，等她为了那岌岌可危的合约低头。
如果今晚数据再跌，她将失去所有收入来源。
这是决定去留的关键场。
不能等。
必须现在解决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钟砚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开灯，身影融在阴影里，只有手里那杯热咖啡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他走到林晚身后，并没有立刻说话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收紧。
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钟砚在看。
不仅看着屏幕，也看着她。
「处理掉。」
钟砚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只有一个动词。
林晚心头一跳。
「袁刚那边……」
「我已经让人查清了。」
钟砚放下咖啡，修长的手指搭在林晚的肩膀上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无法动弹。
「他不是真正的富豪。」
林晚猛地转头，看向屏幕。
钟砚已经坐到了旁边的电脑椅上，黑色的键盘在他手下飞速敲击。
屏幕上的画面切换，不再是直播界面，而是一份加密的文件预览。
那是袁刚的借贷记录。
高利贷，诈骗未遂，以及几笔明显异常的转账流水。
「他靠借贷刷礼物，急于收回成本。」
钟砚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昨晚的数据，我是通过他债主的内网拿到的。」
林晚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她一路追问的答案。
有人从内部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