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旁，坐着公司最高层的五位董事。他们面前摊开着昨晚的直播复盘报告，纸张边缘卷曲，那是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林晚坐在末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，因为刚才在电梯里被苏菲用力拉扯过，领口微微歪斜。但她没有去整理，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投影幕布上跳动的数据曲线。
那条红色的下跌趋势线，像是一道刚结痂又被撕开的伤口。
“林小姐。”
坐在主位左侧的李董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，“昨晚的舆论风波，虽然钟先生出面澄清了，但公司的品牌形象受损是事实。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，以及一份新的对赌协议。”
林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汗。
她知道李董口中的“合理”，并不是指真相，而是指利益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沉默。
苏菲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看林晚的眼睛。
她把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林晚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林晚私下与榜一大哥袁刚达成的补充协议草案。”苏菲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语速很快，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，“根据这条款，如果直播数据连续两周下滑超过百分之十，主播需接受平台指定的‘特殊商业合作’以抵扣违约金。”
林晚猛地抬头。
她看着那份文件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上面确实有她的电子签名预览图，虽然尚未正式签署，但足以构成一种“意向明确”的证据。
而条款里提到的“特殊商业合作”，四个字，像四条毒蛇，吐着信子，缠绕住她的喉咙。
“我没签过这种东西。”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冷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“没签？”苏菲苦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播放出来，“这是昨晚十点，你在公寓书房里的声音。袁刚说只要答应他的邀约，就继续刷礼物保你的排名。你当时……犹豫了。”
录音里传来林晚压抑的呼吸声，和袁刚猥琐的笑声。
虽然没有直接的承诺，但那片刻的沉默，足以被解读为默许。
几位董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有人摇了摇头，有人叹了口气。
那种眼神林晚太熟悉了。
那是看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怜悯，也是看弃子挣扎时的冷漠。
“林小姐，”李董敲了敲桌子，“娱乐圈就是这样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流量。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，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。这份补充协议，签了吧。”
苏菲站在一旁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林晚签字。
只要林晚签了，这场危机就能暂时平息。
苏菲能保住她的经纪人位置，也能向董事会证明，这一切都是林晚个人的“不检点”，与公司运营无关。
这就是苏菲要的东西。
自保。
林晚低下头，看着那份补充协议。
黑色的字体在白纸上张牙舞爪。
她想起了昨晚钟砚说的话。
*“不是离不开我。是我，离不开你。”*
那一刻的温柔，此刻回想起来，竟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他知道袁刚不会善罢甘休，知道苏菲会在关键时刻出卖她，知道这些资本的大鳄们会如何像鲨鱼一样嗅着血腥味围上来。
而他，一直在阴影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进这个局。
现在，局已成型。
林晚缓缓抬起头，看向苏菲。
“苏菲姐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你说这段录音是在公寓书房录的？”
苏菲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对，就在昨晚暴雨的时候。”
“可是，”林晚歪了歪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昨晚暴雨导致小区停电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我的电脑关机，手机也没电。直到早上八点才重新开机。”
苏菲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林晚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“昨晚那个时间点，我根本不在直播间。我在睡觉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窃窃私语。
“不可能！”苏菲急了，“明明有声音！明明有……”
“有声音？”林晚打断了她，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，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仪。
屏幕亮起。
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飞速滚动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