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,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焦糊的药材气息,直往肺里钻。
江尘跪在滚烫的石板地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截百年参须的边缘。他的灵力已经溃散殆尽,丹田内是一片死寂的荒原,唯有血液还在沸腾。那是家族没落前留下的天赋——血识灵草。此刻,这天赋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催命符。
“还没找到?”
铁勺敲击碗沿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脆而刺耳,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沈屠站在阴影里,左手那只镶有碎骨的金戒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并没有看江尘,而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火,火星子溅起,映出他阴柔尖细的面容。
“参须若再取不出,就和你一起烧成灰。”沈屠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阿蛮在山洞里等着。她妹妹的肺痨,可经不起你折腾。”
江尘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聚焦在那截参须上。按照规矩,外门学徒若私吞灵材,需自断一指作为封口费,以此换取执事对账目漏洞的暂时掩盖。这是青云宗不成文的潜规则,比律法更管用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与食指并拢,对准了自己的小指。
剧痛尚未落下,一股奇异的波动却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那不是疼痛,是识别。
江尘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他闻到了。
在这股令人作呕的药渣味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清香。那是冰魄散的味道。但这味道不对劲,太纯了,纯得不像是从那个玉瓶里出来的,倒像是……被人刻意提炼过,然后混入了某种特殊的载体。
载体是什么?
江尘的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陶罐上。那是用来盛放废药渣的容器,平时由杂役负责清理。
“动手。”沈屠催促道,语气中带着不耐烦,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江尘咬破舌尖,血腥味瞬间冲淡了那股异香。他不再犹豫,狠狠地将刀锋划过小指。
鲜血喷涌而出,滴落在石板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就在这一瞬间,江尘体内的残存灵力仿佛被点燃了一般,疯狂地涌向伤口。他没有去抓参须,而是将沾满自己血液的手指,探入了那个盛放废药渣的陶罐底部。
粗糙的陶土颗粒摩擦着指尖,但他感觉到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那里藏着一枚干枯的叶片。
不是普通的药叶,而是“引魂草”的残渣。这种草本身无毒,但若与特定的寒毒结合,便能成为完美的毒素载体。它能欺骗炼丹师的感知,让毒药在药效发作前保持潜伏状态,直到宿主灵力运转到某个临界点,才会瞬间爆发。
这就是为什么解药会变成散功散的原因。
有人在他服下冰魄散之前,就已经在丹房的废料处理环节做了手脚。那个人不仅懂药理,更懂人心,知道江尘会为了活命去喝那瓶药,也知道江尘的灵力会在服药后变得敏感而脆弱。
“找到了吗?”沈屠走近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咯吱声。
江尘缓缓站起身,手里攥着那枚干枯的叶片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沈屠的眼睛。
沈屠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看来你运气不错。不过,这东西对你没用。你的修为已经毁了,留着它做什么?不如……”
话未说完,江尘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沈屠,而是将那枚叶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,用力咀嚼。
苦涩中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。江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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