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青云宗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扭曲,热浪翻滚。
丹炉前的关七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体内的本源灵力正在飞速流逝,那是燃烧三成根基换来的最后生机。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丹药就会炸裂,他也随之成为一具焦尸。
丹炉上方,那枚青铜测火镜——天火鉴,发生了细微却致命的变化。
昨日它还悬停在半空,冷漠地注视着一切。
此刻,它缓缓下沉,镜面边缘轻轻触碰到了丹炉最上方的鼎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天火鉴彻底锁死了丹炉的气口。
这是宗门大比的规矩:一旦测火镜接触鼎耳,意味着丹火已定,中途不得添柴,不得换药,更不得中断。
违者,视为作弊,当场废去修为。
沈渊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铁令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关七,你这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天火鉴已锁鼎耳,你若此时停止,便是主动认输;若继续强行炼制,一旦丹火失控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你会连灰烬都不剩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曾经嘲笑关七是废柴的弟子们,此刻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,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自己炼成一团黑炭。
柳如烟坐在首席席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她原本以为这场戏已经结束了。
那颗带有黑气的变异丹药,虽然暂时被扣下,但足以证明关七使用了禁术。
只要沈渊愿意,随时可以以“私藏违禁品”为由,将关七逐出师门,甚至打入 slave 营。
可现在,关七竟然还想再进一步?
“他是疯了吗?”柳如烟眉头微蹙,心中升起一丝不安。
那种不安,并非来自对关七的同情,而是来自一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恼怒。
她讨厌意外。
尤其是这种脱离她预演的意外。
关七没有回答沈渊的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被世人嘲笑、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,此刻正颤抖着伸向丹炉下方的余烬堆。
那里,散落着昨夜老鬼慌乱中留下的药渣。
还有那一小块白色的粉末。
关七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迹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一点白色粉末。
粉末很细,但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银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药材。
这是“寒髓粉”。
一种极其阴寒、能压制丹火暴动的违禁之物。
通常只有那些试图走捷径、或者身体有暗疾的修士才会偷偷使用。
而老鬼,一个卑微的杂役,怎么会拥有这种东西?
更重要的是,昨晚老鬼塞给他的时候,手抖得像筛糠。
关七记得老鬼当时结结巴巴地说:“少……少爷,这是……这是清理炉底的废料,不值钱……”
废话。
废料怎么会带着寒髓特有的腥甜味?
关七将那点粉末,轻轻撒入丹炉底部的缝隙。
“嗤——”
一股白烟升起。
原本狂暴躁动的紫色火焰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,突然被掐住了喉咙。
丹炉内的温度,开始急剧下降。
但这并不是好事。
对于九转还魂丹而言,降温意味着药效流失,意味着前功尽弃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
人群中有人惊呼。
“降温?他想毁了丹药!”
“蠢货!这时候降温,丹药会直接变成废渣!”
沈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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