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火鉴倾斜了。
那枚悬浮在丹炉上方的青铜测火镜,原本悬停在半空,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,向右侧倾斜了整整三十度。
镜面不再垂直映照炉火,而是斜斜地切入了翻滚的药液之中。
这一格位移,意味着火候的掌控权正在失控边缘徘徊。
关七感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灵力枯竭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燃烧了三成本源,经脉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但他不能停。
“沈长老。”
关七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看沈渊,目光死死锁住丹炉出口处那枚逐渐成型的丹药。
“规矩第三条,炼丹者需控火至‘九转归一’。如今火候偏斜,若强行收丹,必炸。”
他在陈述事实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沈渊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铁令。黑袍上的金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显得高高在上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。
他没想到关七真的敢用龙血果。
更没想到,关七在经脉寸断的情况下,还能稳住丹炉不炸。
但沈渊不会让这种侥幸存在。
他要的不是关七赢,而是要关七输得彻底,输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关七,”沈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声音尖刻,“你这是在威胁本座?还是说,你觉得这演武场是你的后花园,想怎么炼就怎么炼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那些等待看笑话的弟子们,眼神中充满了快意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废柴如何自食其果。
柳如烟坐在首席席上,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。她看似悠闲,实则目光一直紧盯着丹炉上方那枚倾斜的天火鉴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关七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种冷静,不像是一个即将修为跌落凡人的将死之人,倒像是一个早已计算好一切结果的猎人。
她在试探。
既然沈渊要打压,那就由她来补最后一刀。
只要关七失败,无论是因为炸炉还是因为火候失控,都是她赢得首席之位的最好借口。
而且,她能证明关七有作弊嫌疑——毕竟,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极品丹药的火候?
柳如烟站起身,裙摆拂过石阶。
她缓步走到丹炉旁,脸上挂着娇柔的笑容,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关师弟,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,“你这丹炉似乎有些不稳呢。若是伤了旁人,可就不好了。”
说着,她袖中滑出一缕淡青色的灵气。
那灵气并不强烈,甚至可以说是微弱。
但它精准地钻入了丹炉底部的通风口。
这是一招极阴损的手段。
名为“扰灵”,实则是通过改变气流方向,瞬间扰乱丹炉内的温度平衡。
对于普通炼丹师来说,这点干扰微不足道。
但对于此刻经脉尽碎、全靠意志力维持平衡的关七来说,这是致命的打击。
丹炉内的药液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药材即将变质的味道。
关七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感觉到了那股外来的干扰。
就像是一根细针,扎进了他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。
体内的剧痛瞬间加剧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看向柳如烟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沾满血污和灰烬的手,伸向了丹炉旁的药架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