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外的迷雾森林边缘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陈七靠在枯死的树干后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里的暗红符箓碎片已经不再发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他的经脉蔓延，刺痛他刚刚破碎又重组的丹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掌心躺着一块碎裂的玉牌。
那是他的身份凭证，外门弟子陈七的证明。
此刻，玉牌上原本清晰的“陈”字已被灵力侵蚀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尾随他的身影彻底暴露。
三天前，他还是个为了筑基丹卑微求生的底层弟子。
现在，他是被宗门通缉的逃犯，是卫长风清洗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。
而挡在他面前的，不是内门长老，而是一个看似邋遢的老乞丐。
老乞丐就站在十步之外。
浑身散发着恶臭，破碗里的馊水晃荡着浑浊的油花。
但陈七知道，这具腐朽的躯壳里，藏着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神识威压。
“小娃娃，”老乞丐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身上的味道，很香。”
陈七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老乞丐那只拿着破碗的手上。
那只手粗糙、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但在刚才的追逐中，陈七看见这只手轻轻弹指时，指尖闪过的一抹青芒。
那是神识攻击的痕迹。
“卫长风的怨气，混着新晋体质的血腥味……”老乞丐吸了吸鼻子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“有趣。真是有趣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枯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陈七的手指紧紧扣住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禁制符已经碎了。
灰烬刻入了命格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现在要做的，不是保留证据，而是活下去。
以及，掩盖掉这该死的“味道”。
“想要活命？”老乞丐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拿东西换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。
丹药呈淡绿色，表面有着细微的裂纹，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药香。
洗髓丹。
虽然只是低阶中的极品，但对于受损严重的陈七来说，这是救命稻草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中和体内的怨气。
“一枚洗髓丹，换你体内那个‘秘密’。”老乞丐用碗底敲了敲桌面——不，是敲了敲旁边的岩石，“或者，我现在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，让执事堂的人看看，他们苦苦寻找的叛徒到底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陈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在计算。
老乞丐想要什么？
显然，不是钱。
也不是修为。
是那枚禁制符残留的气息。
卫长风在炼丹时留下的因果反噬，通过这枚符箓转移到了老孙头身上，最终汇聚在陈七这里。
对于高阶修士而言，这种带有“诅咒”属性的能量，既是毒药，也是补品。
尤其是当卫长风自身修为停滞，急需外力突破时。
陈七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卫长风要杀他。
不仅仅是因为灭口。
更是因为，只有陈七这个载体，才能完美承载那份被稀释过的“邪法”。
而老乞丐，看穿了这一点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老乞丐催促道，手指轻轻敲击岩石的节奏变快了，“哒，哒，哒。就像那个姓卫的老东西一样。”
陈七心头一跳。
卫长风喜欢用指甲轻敲桌面。
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这个老乞丐，模仿得很像。
难道他和卫长风是一伙的？
不。
如果是同伙，刚才在丹房外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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