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未歇。
青云宗山门广场，积水成洼。
陈七贴着墙根，像一条濒死的鱼，在阴影里蠕动。
怀里的暗红结晶贴着他的胸口，烫得吓人。
那不是体温。
是“卫氏禁制符”残留的余温。
第一章它在掌心发烫；第二章被藏进袖口夹层，边缘磨损；第三章出现在卫长老眼前……直到第六章碎裂成灰，名字刻入命格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层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热度。
像是一块冷却后的炭火。
但陈七知道，只要他愿意，这团火能烧穿任何人的神识。
前提是，他能活过今天。
前方，执事堂的人到了。
三排青衫弟子，手持玉牌，面无表情地站在广场中央。
那是“寻踪令”。
外门考核日，本该是热闹的日子。
新晋弟子兴奋，老弟子懈怠。
但今天，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腥味。
不是丹炉的味道。
是血洗过的味道。
“下一个。”
一名执事头也不抬，声音冷漠。
陈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丹田深处，那股不属于人类的“血蛊”之力正在躁动。
它想冲破束缚，去撕碎眼前这些蝼蚁。
但陈七不能让它出来。
一旦泄露分毫，他就是邪修，是必杀之罪。
他必须把那股力量，强行压回破碎的丹田里。
哪怕代价是内脏撕裂。
他迈出一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广场上，那声音如同惊雷。
前面的执事抬起头，眼神如刀。
“姓名。”
“陈七。外门第七杂役院。”
陈七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刻意模仿的颤抖。
卑微，谨慎，且充满恐惧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学会的保护色。
执事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。
陈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动作。
他见过。
在卫长风的手指上。
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，喜欢用指甲轻敲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那是他在审视猎物时的习惯。
现在，这个习惯出现在了低阶执事身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卫长风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里。
意味着，有人要在这里布网。
“伸手。”
执事命令道。
陈七伸出左手。
那只手苍白，瘦弱，指尖沾着洗不净的药渣痕迹。
执事将玉牌按在他的手腕内侧。
一股冰凉的神识探入。
陈七闭上了眼。
他在赌。
赌体内的“血蛊”能完美模拟普通弟子的灵气波动。
赌那枚暗红结晶能掩盖住所有异常。
神识如潮水般涌来，冰冷，无情，带着审视一切的傲慢。
它扫过经脉，扫过丹田，扫过灵魂。
陈七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开，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不能呼吸。
甚至不能思考。
他只能想象自己是一滩死水。
一潭毫无生气的臭水。
神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陈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体内的“血蛊”开始反噬。
那些被强行压缩的力量在丹田里乱撞，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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